姜星冉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梦境,梦里她看见一条花纹大蛇从苗寨地底下钻出来,见人就吞,她跑不出去,被蛇尾捆住吊在了半空中,迎接她的是血盆大口。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还好,是噩梦……
姜星冉抬手拢了一下床上的被子,打算躺回去睡回笼觉。
却听见了窗台方向传来的细微动静,她以为是小夜贪玩跑出去野到现在这个点才舍得回来,抬眸刚想唤它的名字,这一眼却对上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这一瞬间,她仅剩的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身形轮廓,是成年男性。
她住的地方是吊脚楼的第三层阁楼,外墙没有辅助工具,他只能徒手爬上来。
可这里离地面差不多有七八米,一般人没有护具都做不到这点。
“谁在那里?”
姜星冉身体慢慢往后靠,同时右手摸到了藏在枕头下的小刀,牢牢地握住了刀柄。
只要他敢翻进来,利刃就毫不犹豫地刺过去。
“是我。”
手电筒的光晃过去照到那人的脸,竟然是司冥。他坐在窗框上,幽瞳盯着她似笑非笑,姜星冉甚至能从他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也不知道他在那坐了多久。
“师兄?”
姜星冉只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谬,她不可思议地问,“你疯了!这里是三楼!”
话音刚落,又意识到这里隔音不好,有意压低了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大半夜的你到底要做什么?又不吭声,你想吓死我?”
她翻身下床,意识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吊带,又拿起枕边的外套穿上。
姜星冉想到他白天被情蛊啃了骨头,脑子可能不太正常,心一软把人从窗台拽了下来,“小心再摔下去,那我只能给师兄你送终了。”
她低头瞧了一眼窗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惊诧地回头盯着他看。
司冥沉默着被拉进屋内,他倒是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屋内仅有的那张椅子上。
姜星冉皱眉看了他半晌,然后问:“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司冥听话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袖,这个举动再次让她报以震惊的眼神,差点就想下意识地夹住他的中指,让他身上的妖魔鬼怪速速离开。
果然,手臂上那块黑青比起白天扩大了不止一倍,颜色倒是没有继续变深。
“去找巫医看过了吗?”
“看过了。”
姜星冉沉默片刻,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那块表皮,“痛吗?”
司冥轻声说:“已经不疼了。”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
她琢磨了一阵,抬眸时发现司冥今夜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光说话的语气温柔,就连眼神都柔和得能掐出水。
尤其是落在她身上时……
姜星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第一次知道爱情会使人这样癫狂,三层楼高的吊脚楼说爬就爬。
“你的情蛊发作了,对吗?”
司冥听后好像陷入了困惑,“我不知道。”
她听后可以百分百确认,他就是发作了,而且就连他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他和白天完全判若两人。
蚩离说蛊丝会记住她的气味,所以才会大半夜找过来吧。
姜星冉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找巫医看病,好吗?”
她讲话的语调不自觉地像是在哄人。
“我睡不着。”
“我想看着你。”
“你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司冥的声音放到了最轻,像是害怕被她拒绝,同时用类似狗狗的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
姜星冉被他轻轻松松扔下的三句话定在了原地,好半天都回不了神,手上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很想反问回去:你没事吧?
但转念一想,司冥现在是个病人,不能对神志不清的病人要求太多,这对他不公平。
如果能把人掐醒,她很乐于代劳。
姜星冉深呼吸,“师兄,你先冷静一点,我慢慢和你说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试图用师兄这两个字唤醒他。
司冥点头,“你说。”
救命,还是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