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之的监视来得比云曦瑶预想的更快,也更隐蔽。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借着给念安挑选衣物的由头,故意让丫鬟在院中晾晒那些绣着凤纹的锦缎 —— 那是前世沈晏之哄骗她绣的,说是要送给宫中贵妃,实则转头便给了苏婉柔,成了苏婉柔炫耀的资本。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她便瞥见院墙外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虽快如鬼魅,却逃不过她重生后愈发敏锐的目光。
云曦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只低头温柔地帮念安系好衣扣:“安儿,今日咱们去偏院看看舅舅,好不好?”
念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安儿要给舅舅带桂花糕!”
母女二人提着食盒往偏院走,途经府中花园时,恰好撞见苏婉柔带着丫鬟在赏菊。苏婉柔今日穿了一身粉白襦裙,鬓边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见了云曦瑶,立刻收敛了神色,快步走上前,屈膝行礼:“姐姐安。”
她的目光落在云曦瑶手中的食盒上,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却又装作关切的模样:“姐姐这是要去看清辞弟弟吗?弟弟身子弱,姐姐这般上心,真是姐弟情深。”
云曦瑶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停下脚步,语气疏离:“我院中之事,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跟上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挑拨:“姐姐,昨日大人回来,神色不大好看,想来是为了姐姐拒见他的事烦心。姐姐,你与大人是夫妻,这般生分,若是被外人知晓,岂不是要笑话咱们沈府?”
“外人?” 云曦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妹妹这话倒是奇怪,府中之事,何时轮得到外人置喙?还是说,妹妹平日里,太过在意外人的眼光,或是…… 太过在意沈大人的心思?”
最后一句话,云曦瑶刻意加重了语气,直直望向苏婉柔眼底,果然捕捉到一丝慌乱。苏婉柔被她看得心慌,连忙低下头,掩饰道:“姐姐说笑了,我只是担心姐姐与大人失和,影响府中安宁。”
“安宁?” 云曦瑶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沈府的安宁,从来都不是我与沈大人失和就能影响的,妹妹说是吗?”
她说完,不再看苏婉柔惨白的脸色,抱着念安转身便走,留下苏婉柔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怨毒。
云曦瑶早已看透苏婉柔的心思,她这般主动凑上来挑拨,无非是想借沈晏之的手打压自己,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偏院之中,云清辞正靠在榻上看书,脸色虽依旧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见云曦瑶进来,他立刻放下书卷,脸上露出笑意:“姐姐,安儿。”
“清辞,今日感觉如何?” 云曦瑶将食盒放在桌上,扶着他坐起身,语气关切。
“好多了,多亏了姐姐请的大夫,比之前府里的大夫靠谱多了。” 云清辞说着,目光落在食盒上,“又给我带了桂花糕?”
“知道你爱吃。” 云曦瑶笑着给她递了一块,眼底却掠过一丝忧虑。前世清辞便是被府里的大夫暗中下毒,身子日渐衰败,最终油尽灯枯,而那个大夫,正是沈晏之的心腹。这一世,她换了大夫,可沈晏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清辞的安危,依旧是她最大的牵挂。
正说着,念安突然指着榻边的一个旧木盒,奶声奶气地说:“娘亲,舅舅,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旧木盒上,那是云清辞从小带在身边的盒子,据说是他们早逝的母亲留下的,平日里从不轻易打开。
云清辞愣了一下,伸手将木盒拿过来,轻轻摩挲着盒身,语气低沉:“这是娘留给我的,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云曦瑶看着那个木盒,心头突然一动。前世她从未在意过这个盒子,直到清辞去世后,沈晏之曾派人偷偷翻找过偏院,似乎在寻找什么,当时她只当是沈晏之贪图云家的财物,如今想来,或许沈晏之的目标,就是这个木盒。
“清辞,可否打开让姐姐看看?” 云曦瑶轻声问道,“娘的东西,我也想看看。”
云清辞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打开了木盒。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支残破的玉簪,一张泛黄的旧图纸,还有一封封字迹娟秀的书信。
玉簪是普通的羊脂玉,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 “云” 字,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佩戴的物件。那些书信,都是他们的母亲写给父亲的,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与担忧,并无异常。
唯有那张旧图纸,泛黄严重,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像是一座院落的布局,可仔细看,又有些不像,角落里还写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小字,像是 “凤印”“秘阁” 之类的字眼。
云曦瑶的心脏猛地一跳。凤印书院!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前世她只知道凤印书院是一座废弃的书院,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竟然会与凤印书院有所关联。
她伸手拿起那张图纸,指尖微微颤抖,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越看越心惊。图纸上的布局,虽然模糊,却与她记忆中凤印书院的大致轮廓有几分相似,而 “秘阁” 二字,更是让她想起前世沈晏之临死前,曾喃喃自语过 “凤印秘阁,终究没能拿到”。
难道,沈晏之处心积虑算计云家,不仅仅是为了云家的权势与财富,更是为了凤印书院中的秘阁?而母亲留下的这张图纸,就是找到秘阁的关键?
“姐姐,怎么了?” 云清辞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云曦瑶回过神,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掩饰住眼底的震惊,轻声道:“没什么,只是看到娘的东西,有些感慨。”
她知道,这个木盒,还有这张图纸,是她手中的一张重要筹码,也是沈晏之的心头大患。从今往后,这个木盒,必须妥善保管,绝不能落入沈晏之手中。
就在这时,丫鬟进来禀报:“夫人,大人派人来请您去前厅,说是有要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