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无奈咬牙。
算了,不同她做口舌之争,待一个月结束,看他如何用实力让她闭嘴。
且忍她这个月的挑衅吧。
痛归痛,萧令起床后不久,温凛还是起了。
陆丰今日便会到,他要做好准备,是以,用完早膳之后,他就没了人影了。
温凛离开后不久,江雪求见。
萧令让她进来。
江雪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萧令面前:“夫人,这是张千石这些年贪墨的证据。”
萧令翻开账册,一页页看过去。
数字清晰,条目分明,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她合上账册,看向江雪:“你可知,这东西拿出来,张千石必死无疑。”
江雪点了点头:“民女知道。”
萧令看着她:“你不怕?”
江雪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民女怕。但民女更怕一辈子困在这祁州。”
萧令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人。”
半个时辰后,张千石被带到萧令面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账册,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官场老油条的模样。
“夫人这是何意?”他皮笑肉不笑,“本官与夫人无冤无仇,夫人何必拿着本官府中一个贱婢的胡言乱语来为难本官?”
萧令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账册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巡抚,你要不要自己看看这些东西再决定说什么?”
张千石看到账册心道一声不好,但面上仍旧保持着原来的神色,反而冷哼一声。
“夫人,本官念你是枢相的人,对你客气三分。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这些东西,是真是假,谁能说得清?一个贱婢的话,也能当证据?”
萧令看着他:“贱婢?”
张千石冷笑。
“怎么?夫人难道不知道?这江雪不过是我买来的丫鬟,在我府中为奴为婢多年。她记恨本官,随意编造些东西来污蔑本官,夫人竟然也信?”
萧令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账册都是假的?”
张千石扬起下巴。
“自然是假的。”
萧令又翻了翻账册。
“那这笔——去年三月,祁州军饷拨付,账面显示全额发放,实际只发了七成,剩余三成进了你的私库。这也是假的?”
张千石脸色微变。
萧令继续道:“这笔——八月,河工款拨付五万两,实际用于河工的不到两万,剩余三万两去向不明。这也是假的?”
张千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萧令合上账册,看着他:“张巡抚,还要本夫人继续念吗?”
张千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冷笑。
“‘本夫人’……我等不过给枢相一个面子,才称你一声夫人。你自己是个什么角色自己不知道么?区区一个枢相不敢带回府的外室,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也敢来此审问本官?”他猛地往萧令的方向探了一步,“谁给你的胆子?!”
萧令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千石朝外大喝一声:“来人!”
门被猛地推开。
十余名膀大腰圆的家丁冲了进来,将萧令团团围住。
张千石冷笑:“夫人,本官敬你是枢相的人,原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但你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萧令神色未动:“怎么,你就不怕枢相回来找你算账?”
张千石听罢,哈哈大笑:“你们来的第一天,我就察觉到问题了。眼下陆丰陆将军应是已然到了本府,他戍边多年,武艺精神,枢相……可能自顾不暇了。”
未等萧令反应,他抬手一挥:“拿下!”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门外掠入,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十余名家丁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张千石愣住了。
周离走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张千石的胳膊脱臼了。
“啊——!”
张千石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萧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们敢私动朝廷二品管,简直目无王法!我定要奏明圣上,治枢相一个治理家无方之罪!我倒要看看,四殿下若是知道她的夫君为了一个外室,千里迢迢转道祁州,还纵容外室对朝廷命官动武,她会是什么反应?!”
萧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任谁都无法错认的,属于天家嫡女特有的气度,让人不敢侵犯。
“张千石,你方才说,目无王法?”
张千石咬着牙,“怕了?若是现在放手,本官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萧令微微俯身:“本宫只怕……张巡抚留不下全尸了。”
张千石愣住了,用力抬起了头看着萧令:“本……本宫?”
萧令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本宫便是是大宸四公主,温氏宗妇,萧令萧华瑾。”
张千石的瞳孔倏然收缩。
萧令直起身,看着他:“张巡抚,你方才说,本宫没有资格审问你?”
张千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下官有眼无珠!下官……”
萧令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