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宁的视线在衣架上扫视衬衫和长裤,看看挑哪两个颜色搭配起来。
“其实,还有一件裙子。”安宓斟酌着开口,“不过没过水,是全新的,你介意吗?”
不会又是张衾吧?叶长宁侧目,小声问:“这个也是买一送一吗?”
“不是,我网购的。”
不是张衾就好。叶长宁松一口气,笑道:“不介意,在哪里呀?”
叶长宁没有上手翻衣服,只是用视线扫描。
安宓默默蹲下身,从衣架下面摸出一个白色盒子拿出来,缓慢地递给她。
样子有些奇怪,叶长宁莫名品出一丝心虚,她打开盒子拿出裙子,抖开。
是一条米白色的裙子,领口有一些褶皱设计,除了这个和微微收腰的地方之外就是纯色的。
很眼熟——和叶长宁的一条裙子是同款,是她们两个月前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裙子。
两个月前的心思又浮上心头,叶长宁想到那个可能性就憋不住笑,抿住了嘴唇,抬眼看安宓。
安宓已经背过身子去了,她在倒烧水壶里的水喝。
“这个,和我的一条裙子好像啊。”
安宓停下喝水的动作,背对着她说:“是吗?”
“那我在这里换?”
“嗯?”安宓回头看她,清冷的脸上,面部表情有一点呆,却显得更冷。
“你还没梳头发。”
房间很小,她们离得很近,叶长宁一伸直手臂就能碰到她的头发,发尾有些湿,发根处也有交缠的痕迹。
“好,那你在这儿换。”安宓避开她的手,往洗手间走过去。
安宓好像真的只是哭了一会儿就好了,除了微微发红的眼尾以外,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哭得快喘不上气。
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就不要多问,尤其是伤心到哭的事情,问了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叶长宁叹一口气,里面还是穿自己的,外面换上熟悉又陌生的米白色长裙。
关上门,安宓把钥匙放进包里,问她:“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安宓轻轻抿一下唇,“之前那家有钢琴的可以吗?”
那家浪漫小餐厅?
叶长宁微微抿一下唇,点头道:“可以。”
安宓住的地方过两个路口就是那家店,这也是安宓选择的原因。
两个人结伴走过去,叶长宁悄悄看她穿着高跟鞋露出的脚背,有一点青筋,和她的手背一样,应该是因为太瘦了的原因。
“怎么了?”安宓偏头问她,没停下脚步。
高跟鞋的声音悦耳又好听,安宓平时就很吸引视线,今天散着头发没戴眼镜,一身黑灰,高跟鞋,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叶长宁已经抓到十四个看安宓的人了。
“高跟鞋不累吗?”叶长宁也有一双高跟鞋,是叶常乐在国外定制的,米白色配上富有设计感的碎钻点缀很漂亮,为了穿着舒服一点,鞋底做了加宽加软底的处理,后跟和包头也做了处理,但是穿着也依旧很累。
昨天安宓洗澡时,她有看安宓这双鞋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很普通的基础款黑色尖头细跟,感觉穿着会很累。
“还可以。”安宓就是因为它穿着不舒服才穿的。
“脚后跟不会磨吗?”
“还行。”会被磨红,但是目前还没有破皮过。
第十五个。
叶长宁斜睨偷瞄的人一眼,偏头背着安宓用鼻孔出一口气,又挂上可爱的笑脸转头对着安宓,轻声问:“可以挽着手走吗?”
“?”她的眼神太真诚,看上去真的很想要,安宓舌尖润了下唇,“嗯。”
她把挂在左边的单肩腋下包换到了右边,叶长宁就喜滋滋的挽上她的左手臂,然后背着安宓狠狠瞪第十六个偷瞄安宓的人。
很快她就会后悔这个决定,因为走到目的地的时候,那扇透明的玻璃映照出了两个人的身影,在今天格外成熟高冷的安宓身边,穿着小皮鞋小白裙的她像个小孩儿,尤其是她还留着乖顺的齐刘海黑长直。
甚至在前台时,那个工作人员还对她们说:“姐姐妹妹都长得很漂亮呢。”
这次的工作人员不是上一次的那个,这次这个女人至少一米七,因为她看着和穿高跟的安宓差不多高。
叶长宁还不不能因为这话生气,她只能微笑,因为她还没有合适的身份。
好在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入座就走了。
“点菜吧。”安宓把菜单递给她。
“上次的就好。”叶长宁说。
她想试探一下,虽然之前她觉得安宓喜欢她,但那终究只是感觉,而且这两个月的冷静让她心里的那个想法变得模糊又透明。
她本来想这两个月慢慢试探,总能成的,没想到一直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一定要抓住了。
“好。”安宓按照上一次的餐食点餐,一模一样的点。
她还记得她们上一次吃的什么,明明只来过一次。
叶长宁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问:“你在那之后也来过吗?”
“没有。”安宓把菜单还给服务人员。
“记忆力真好。”叶长宁一边说,一边抬着眼皮看她。
“只是简单记得,没想到是对的。”高考几近满分的理科状元,今年江大成绩最好的博士毕业生安宓如是说道。
“哦。”
今天没有人弹钢琴,店里一直播放着乐曲,和上次是同一首,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饭。
安宓有些遗憾,她选这个餐厅抱了私心,她想听叶长宁弹钢琴,这件白裙子也很适合她。
裙子是半个月前到的,但是是她一个月前搜的,搜了很久,找到一条几乎一样的,但是到了之后她连拆都没敢拆就藏在最底下了。
安宓一直低着头吃牛排,叶长宁一直悄悄抬眼皮看她,没等到安宓说话,她忍不住,开始自己说。
“我能说件事儿吗?”叶长宁上半身往前凑了点。
“你说。”
叶长宁心里很忐忑:“你不要反应太大可以吗?”
安宓刚叉了一块肉准备吃,闻言放下了——什么事情需要打这种预防针?
安宓轻轻吸一口气:“嗯,你说。”
叶长宁轻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又润润唇,声音很低很轻:“我喜欢女生。”
安宓顿住了,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肌肉组织,不让自己作出任何表情。
她眨了一下眼,故作淡定的低头继续拿起叉子,微微点头:“嗯。”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她不是异性恋吗?
叶长宁一直看着她,仔细观察,但是没从她的表情里得到任何消息,安宓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拿起了叉子,又放下了。
放下叉子,安宓微微润了一下唇,轻声问:“你不是异性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