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宁一直双手环胸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搞得安宓根本不敢抬头,像被审问的犯人一样。
安宓缓慢起身:“那我今天先回去。”
她东西都在酒店,今天还是过去住比较好,而且说不定明天叶长宁就清醒了,把这个莫名的计划终止掉。
“不行,你今天住这,东西用我的。”叶长宁不等她拒绝,强制的给她安排好。
安宓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叶长宁这个状态太奇怪了,不会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当务之急是安抚她的情绪,安宓点点头,开口说:“那我们出去吃个饭?”
叶长宁因为这个我们心里稍微降火,但依旧不松口:“点外卖。”
她这次必须时刻盯着安宓。
她打开手机外卖软件递给安宓,安宓想说用自己的点,但看了眼她的眼神,怒气冲冲的。
安宓就没说那个,只说:“你点就好。”
“你点,点我喜欢的。”叶长宁把手机塞给她。借此机会看看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好。”安宓点开一家四年前点过的饭店。
按照以前的样子点一份糖醋小排,一份清炒时蔬,一份木耳炒肉,一份番茄丸子汤和两份饭,然后递回去。
叶长宁接过手机看了一遍,看见是四年前的菜色稍稍降一点火,又问:“口味都没变?”
“没。”安宓轻轻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脸色。
还算是有点自己熟悉的地方,叶长宁下单,然后从衣柜最边上拿出安宓之前在这儿穿的睡衣,让她去洗澡。
熟悉的睡衣被递到面前,安宓迟疑了一下,就一秒钟的时间,叶长宁又开始了:“做什么,要我帮你洗?”
“不用。”安宓拿起睡衣就低着头往浴室走。
跑那么快,她是老虎吗?!叶长宁站在原地生闷气一秒钟,又马上跟着安宓。
安宓快步走到浴室,进去关门反锁,靠着门蹲下,捂住脸,她还没有弄明白现在的状况。
回来江城确实是叶长宁的因素占大头,但她没想过复合,她知道自己做得很过分,所以她没打算寻求原谅。叶长宁一辈子恨她避开她,说她坏话诋毁她都没关系,叶长宁过得好就好。
昨天毕业照拍摄,她本来也只打算远远地看看她,想着没教多久就没戴口罩什么的,没想到被认出来了抓着拍照,又被叶长宁抓个正着,还害叶长宁差点哭了。
晚上被半拉半拽的“邀请”去吃饭,竟然只剩下叶长宁旁边有空位,全程沉默实在太尴尬,没忍住问了句过得还好吗。
KTV确实有私心,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她给自己找理由,那里灯光太晃眼怕叶长宁没带眼药水,远远的看着她玩得很开心就很好。
没想到叶长宁竟然真的没带眼药水,她把没开封的眼药水打开挤两滴装作用过的样子。
按照她的习惯把白圈丢掉,又放在离她近的点歌台,看着林逸潼给她拿过去了才放心。
不过林逸潼路过她的时候瞄了她好几眼,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
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没想过会复合,那天的哭声她到现在都记得起来,一去想象就好像回荡在耳边,还有神经敏感的夸张渲染。
为什么现在她在叶长宁家里?
叶长宁还不让走,长久失眠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安宓靠着门长长的叹气。
浴室门外,叶长宁看着安宓飞快进浴室反锁,又站在原地生闷气——干什么?!避如蛇蝎啊?!
这回她一直站在门口,半磨砂的浴室门里迟迟不亮起灯,她皱着眉上去拍门,道:“安宓?”
她看着她进去的,不可能安宓回来而且还喜欢她是她的幻觉吧?林逸潼今天下午也看到了啊,陈悦扬昨天也抓着安宓手腕了啊。
没空去管陈悦扬抓了安宓手腕这事儿,她又拍两下门,再没有回答她就要踹门了。
好在这一次有回答,安宓在里面拍门声被吓一跳,呼吸几个来回才开口:“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开灯?”
“抱歉。”不好说自己靠着门在理思路,安宓在里面把灯打开了。
“你洗快一点。”叶长宁拧着眉头站在门口,焦急的用手指敲手臂。
她现在急需用肉眼,甚至是身体确认安宓的存在。
浴室里面传来水声,叶长宁深呼吸敲两下门,试探性问:“我能看着你洗吗?”
水声停下,安宓不太确定自己的耳朵刚刚听见了什么,她靠近了门,身影显露出来一点点,试探性问:“什么?”
她刚刚好像听见,叶长宁说要看自己洗,脑子里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身体尾椎骨有些酥麻。
“我能不能看着你洗?”叶长宁知道这话像变态,但是她现在真的很担心这是幻觉。
万一这其实是一场梦,她其实还没毕业,只是毕业前夕做了个安宓回来的梦怎么办?这种梦她也不是没有梦到过啊。
她应该会在起床之后马上找张衾要电话号码然后联系安宓,不管怎么样都把人带回家关着再说。
张衾不给她就去找张月华老师,还有乔云直教授,或者是威胁张衾不给号码就把她和顾老师办公室恋爱的消息散布出去,或者是……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浴室门被开了一个小缝,安宓不理解她到底要干嘛,但是随便吧,她开心就好。
叶长宁扒着那个小缝探出半个脑袋,安宓正在花洒下面用手搓沐浴露泡泡,头发被扎起来,光洁的背部对着她,仔细看能看见那颗蝴蝶骨上的碎叶。
“用我的沐浴球。”叶长宁这话说得像命令。
安宓的身子一僵,明明背对着,也还是点了下头:“好。”
她的耐受力好像被清零了,以前明明已经习惯共浴了,现在只是看着背,她的耳朵都通红。
把门关上反锁,叶长宁靠在门边看。
虽然只是背对着,但安宓的内心也一阵兵荒马乱,手上的动作速度越来越快,把泡泡全身抹一遍就要开水。
叶长宁出声打断她:“不洗干净点吗?”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一愣。
在以前,这话是算明示的暗示话语,代表洗完澡还需要洗第二遍。
虽然看不见,但是叶长宁觉得安宓脸应该也红了,她耳朵也有些泛粉。
但她现在确实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别扭的出声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
虽然看着安宓的身体是有一点想,但她不会做的,在事情没说清楚之前,她不会做。
“嗯。”安宓的声音细如蚊呐,又仔细把自己身上摸了一遍。
冷白的浴室灯下面,安宓的皮肤显得更加白,她的手长,又瘦,手臂交叉完全可以自己把整个背都抹上泡泡。
叶长宁用眼睛扫视每一个看得见地方,甚至想让她转一面,想确认看看她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但这话说出来就真是变态了。
等到安宓冲了水,叶长宁又说:“用我的毛巾,蓝色的。”
“好。”安宓像个被操控的游戏角色,跟着她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