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啊。”
安宓静默的抱着她,和她一起看帖子底下的留言,留言已经彻底氛围两派——拜佛和求爱。
甚至还有人把安宓捂脸的手单独截出来,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青筋凸起的手背,也不管安宓已经缩在人怀里,她们通通归类为是安宓脸皮薄,并且在说安宓可能是p的评论底下配上她贴在学校的官方照片,骨清神冷、淡目无波,看上去像是可以攻了全世界。
有人说[对这张脸你怎么说得出来是p,你的良心不痛吗?!],有人说[高冷姐p好吃啊!震撼美味没人懂吗?!]
斗争她是异性恋的评论被淹没,安宓的女友粉群体大得超乎想象,她们把之前手帖的图片新旧混合一起发,甚至有人口出狂言地说要自己坐上去。
现在的安宓今非昔比,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连t和p都需要张衾开小课堂科普的人了。
但不怎么上网冲浪的安宓依旧被这种口出狂言的言论吓得倒吸一口气,抱着叶长宁的手抽动一下,拧紧眉:“能举报吗?”
“举报!必须举报!”叶长宁狠狠举报每一个肖想她女朋友的人!
她一边举报一边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偏的楼,安宓很受欢迎她知道,她有偷偷搜过安宓,除了码农拜佛和荣誉报告,还有给她表白的贴子。甚至还有给她写文的同人贴,最常出现的就是安衾cp粉,发帖时间大多是她们住二人寝那几年,可谓是想到的梗都给她俩用上了。
点赞量最高的那个表白帖子有图片,图片里是摆着爱心的玫瑰和蜡烛,安宓站在外面,里面站着一个男生抱着一大束碎冰蓝玫瑰。
据说帖子底下的网友说,安宓当场收了玫瑰花,但是群众散开之后,她就拒绝了。
叶长宁想起自己当初那小小一束紫玫瑰,心梗一下:“你记得之前和你表过白的人有多少吗?”
“……”安宓不记得,她仔细回想,依旧不记得,“不记得。”
多到记不得?叶长宁睁圆眼睛:“很多吗?”
“不多,只是我没记过。”
有很多都只是在路过的时候随口一说,她也随口一回,那种应该算不上。
安宓抱住她道:“我都不喜欢。”
只一个拥抱,叶长宁就觉得都不重要了,什么暗恋什么追求,都比不过她,安宓只喜欢她。
但她还是好奇:“有没有那种让你影响深刻的表白?除了我的以外。”
安宓想了下,还真想起来一个:“大二的时候,有人做了个小游戏。”
“……”这么卷吗?
“什么游戏?”
“不太好的游戏。”安宓真诚的给出游戏测评。
“啊?”
“那是个闯关小游戏,玩到最后会放烟花,但是烟花渲染的很差,我没发现是表白,以为是来测评程序的。”
那时候很多人都找她测评自己的程序代码,她以为这个也一样,就给出了相对应的修改建议,那个男生当场抱着电脑回去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安宓回忆着:“我后来听张衾说,他回去修正了,但是没修好,总是卡bug,就没给我看,换了别的方法。”
叶长宁撇着嘴笑,有一点幸灾乐祸,又拧着眉问:“什么方法?”
安宓拧起眉:“很张扬,摆了玫瑰花和蜡烛,还有很多人。”
大庭广众的,她当时窘迫的只想逃,耳朵红透了,还有人小声说她是在害羞,光是想想安宓都还是觉得难受。
“……”叶长宁沉默了,她在论坛上搜索“安宓表白”的话题,一下就弹出来那个帖子,“这个?”
“嗯。”安宓拧眉,“它怎么还有帖子?”
“你太火了,”叶长宁再次说,“你当初在校教书,照片满天飞,底下有很多人偷拍你的,你不知道吗?”
那一下午的高数课都有人偷拍,她一直以为安宓知道呢。
“我以为在拍PPT。”安宓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学长,你可比PPT好看多了。”叶长宁和她强调她的魅力有多大,“我当时都不敢说,我手机里有可多你的私人照片,我还想过,如果你有女朋友的事情传出去,会不会影响你的大佛地位。”
毕竟当时叶长宁只是一个小小的大一新生,而安宓是二十年以来最优秀的博士,她都怕自己像娱乐圈被公开的秘密对象一样被喷。
“不会的吧。”安宓根本不知道网络造神的凶险,也不知道恋人粉这种群体的可怕,“我们之前最大的问题是师生。”
“现在不是了,我们顶多就是差七岁,也不会怎么样的,”叶长宁靠在安宓肩膀上,试探着问:“你对公开怎么看?”
“如果你想……”
又是以前的那个说法,叶长宁皱起眉头,正色道:“我想你开心,安宓。”
这话她四年前就说过,但她当时没说完全。
“但和以前说的不一样,我想要你的开心里面有我,我之前以为你离开我会幸福,所以我才放弃,但是你没有,对吗?”叶长宁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仁里面能看得见自己。
安宓点一下下巴:“嗯。”
离开叶长宁,安宓就不会开心。
叶长宁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温暖的掌心贴住她:“我不需要公开,我不需要被祝福,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需要你和我都幸福。”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叶长宁用鼻尖贴住她的鼻尖,“我们把话都说清楚,不要瞒在心里面,无论是什么,都坦诚说出口,不要再让误解有机可乘,好吗?”
“好。”安宓抿一下唇瓣,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公开,我觉得没必要。”
她不想让自己和叶长宁的感情被人谈论,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
“那就不公开,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安宓看着她,眼睛眨了一下。
“怎么了?”叶长宁问,她看上去有话要说。
安宓抿抿唇,掖起一点嘴角:“你刚刚那句,我心里也想了。”
这个发现让两个人都心里发暖。
叶长宁弯起嘴角亲吻她一下:“那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嗯。”安宓垂下眼,抿住唇。
“想说就说,我会接受的,”叶长宁又补充,“但是和我分开不可以,我再也不会接受那种可能性。”
随着四年来一个个夜晚的黑暗喂养,她心底的恶魔已经生长成为魔鬼,她再也无法接受安宓离开她的可能性。
“只有这个不可以,其他的都可以。”
“我不会和你分开,我不想那样。”安宓的眼睛里泛起水意,她又想落泪,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可能性。
“嗯,”叶长宁用心口贴着她的心口,“所以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拉勾。”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那个?”
“嗯。”
安宓难得有一些能称得上幼稚的想法,叶长宁掖起嘴角,轻声问:“你想要拉勾说什么?”
“拉勾,我们不会分开。”安宓说出一个纯真的愿望。
她的长相很冷,垂下眼时显得有一点脆弱,没人能从外表看出来,安宓心底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孩。
小孩被封锁在只有一扇窗户和一颗心脏的房间里,时刻紧绷着,担心未知的一切会给她造成伤害,又担心眼前的那颗鲜红心脏从内部破碎。
明明安宓是一个这么简单的人,但是自己之前却一直看不见,世界也看不见,一点都不好好对她。
叶长宁鼻头有些发酸,她轻轻吸一口气,主动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缠绕着放在两人之间,看着她的眼睛,轻缓道:“安宓,我们永远也不会再分开。”
她牵着安宓的手晃一晃,和安宓一起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安宓抿紧唇看着两人的大拇指盖上一个印章,小声重复:“永远不分开。”
叶长宁轻轻吸一下鼻头,用更大声的声音重复一遍:“永远不分开。”
她们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紧紧相贴,额头也贴在一起,浅薄的皮肉骨骼贴蹭。
睡衣是很相似的米白色的长裙,黑发一个垂到腰际,一个垂落胸前,人不一样,但是姿势好像粘贴复制,心意也一样,只有一个——‘我们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