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4年,北联盟第三综合学院。
“同学,稍等一下。”叶风叫住了徐文炤。
“怎么了?”徐文炤一只手撑着脑袋,扶着墙晕乎乎地坐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同学你可以再测试一次吗?”
徐文炤迷迷瞪瞪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为什么?我的指标有问题吗?”
叶风:“可能是我们的机器不准确,同学麻烦你再做一遍吧。”
“我等会还有课要上。”徐文炤委婉的拒绝。
排在她后面的同学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起她的数据,叶风没有让下一个人来检测的意思,他们只能硬耗,有人小声催促着徐文炤快点。
徐文炤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再度躺了进去。
检测舱的触角像漏电的电线一样接到她身上,疼得她四肢发麻,头脑发胀。
十五分钟过后,徐文炤虚弱地从检测舱里爬出来,她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够了吗?”
叶风蹙眉看着终端上的数据,又看了看徐文炤冷汗密布的脸,后面还不断的有校友催促。
“你走吧,你的数据没什么问题。”
徐文炤心中郁结却也不能发作,旁边的座位上都坐满人了,她只能扶着墙一路往教学楼赶,她下午还有一节课。
她不能旷课,她还要拿奖学金。
徐文炤艰难地扶着栏杆向上爬,她的眼睛越来越难聚焦,地板和天花板在她的视线里颠倒起伏,铁锈味在喉咙里炸开,徐文炤垂下头,手撑在膝盖上。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变得透明,徐文炤偏过头,看见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也变了,模糊的视线里她只能看到笔直的栏杆透过她的手臂产生的轻微形变。
好痛。
徐文炤直冲冲地跌倒在楼梯上,她的额头被磕出一个大包,她像一条濒死的鱼躺在砧板上。
“我去这怎么躺着个人...”
“等等,你们看,她好像是透明的?”
“这不是徐文炤吗!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做完检测的同学三五成群往教室赶,在楼梯上看见浑身透明发蓝的人躺在楼梯上,像一滩未化的冰。
听见楼梯间的议论声后,冯玉明从教室赶了出来。
“冯教授!”
原本七嘴八舌的同学噤声,立正站在原地。
冯玉明看见倒在地上的徐文炤,双目瞪大,冯玉明立刻把徐文炤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你们去我办公室等我。”冯玉明看向刚才议论纷纷的学生。
“好。”学生们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冯玉明把手轻轻搭在徐文炤的额头上,刺骨的寒意传导到她的手心。
“教授...”徐文炤意识回笼,她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清了冯玉明脸上的焦急和忧心。
“嘘,先不要说话了,听我说。”
“闭上眼睛,想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徐文炤乖顺地闭上了眼睛,昏沉的脑海里浮现起宿舍的布局,这是她好不容易申请上的单人宿舍,她的个人物品不多,连一个抽屉都塞不满。
昏暗的灯光下,她坐在桌前津津有味地阅读着借来的书籍。
徐文炤清晰地记得那本书上的每一个字和每一个页码,仿佛切身实地的坐在桌前重复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冯玉明感觉手心的温度逐渐回暖,徐文炤的身体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我...”徐文炤睁开了眼睛,她举起手,看清了自己的皮肤纹路。
“我送你去医务室。”
徐文炤无力地挣扎着,“不...教授,不用。”
学校虽然是公益大学,但不意味着她们看病不用钱,她的奖学金不能花在这种小事上。
“必须去。”冯玉明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硬生生是把她架到了一楼的医务室。
徐文炤躺在单人病房里,面色苍白,几乎和床单要融为一体。
“在这里好好休息,我等会来找你。”冯玉明温柔地给她盖好被子。
徐文炤嘴唇翕动,气息很微弱。
冯玉明凑近听她说话。
“教授...可以不要记我旷课吗。”随后徐文炤再度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冯玉明坐在她的窗边,垂下的眼睛里心事重重。
“教授。”徐文炤睡眼惺忪,她想坐起来,冯玉明掺着她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文炤,和我说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我今天下午去做异能检测,做了两次,出来就觉得大脑很沉,然后...”
徐文炤抿起嘴,她知道即使自己不交代冯玉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变成了透明人。
“没关系的文炤,这只是你的异能的一种...副作用。”
徐文炤惊讶道:“检测的人说我没有异能。”
“嘘...”冯玉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文炤,你的异能在足够强大之前,是不会被检测出来的。”
“教授你...”
你也是异能者吗?徐文炤没有彻底问出心中的疑问。
冯玉明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的秘密。”
她伸出手,捋开徐文炤黏在脖颈上的发丝。
徐文炤有些发痒,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文炤。”冯玉明的声音很低,眉眼中盛着散不尽的哀怜与不安。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异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