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炤怔怔地点了点头。

起初，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异能，只是因为冯玉明对她很上心，她就听从了冯玉明的教诲。

后来，她听说那些异能者消失了，某一天过后，他们再也没有回过终端里的消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第六感告诉她不是好事。

在学校的每一天，徐文炤都提心吊胆的，她不知道那天目击她异能副作用的人都是谁，她害怕有人说出她的秘密。

......

叶风就是当时让她做了两次异能检测的人。

他在安管部和自己刻意搭话，在自己做第二次检测的时候对着报告思考良久。

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异能有问题？

徐文炤的肋骨几乎要装不住狂跳的心脏，她的拳头捏紧，指甲嵌入掌心。

她恨不得现在就让叶风带着她的秘密永远闭上嘴...

不。

徐文炤回过神，她猛烈地摇头，想要把脑中残忍的想法挥去。

“文炤。”

冯玉明似乎在一瞬间苍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萎靡。

“教授。”徐文炤很累，无数的谜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能依赖冯玉明吗？

她还能向谁宣泄自己的压力？

徐文炤的疑惑在心里反复琢磨后脱口而出：“教授，我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冯玉明那头变得很安静，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你会告诉我吗？”徐文炤怅然道。

她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了，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冯玉明是她人生里唯一能依赖的人。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原来那么遥远。

任岩想要利用她，目的不成就威胁她暗杀她，李芝奇关心她却又对她的疑问总是避而不答，燏像一个全知的幽灵潜伏在暗处观察她。

无知的恐惧从四面八方压迫着她，几乎将她攥得喘不过气。

她极度地渴望能从冯玉明身上得到一点信息，只要一点就够了。

“共鸣，这是我给你的异能取的名字。”冯玉明沧桑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

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徐文炤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无法接受自己无知地活下去了。

“那天你在楼梯上晕倒的时候，我用异能查看了你的意识，惊讶地发现你的意识能和我产生同样频率的颤动，甚至...还能模仿我的异能。”

徐文炤看着虎口处的透明皮肤，沉沉地闭上眼睛：“教授，你为什么从前不告诉我？”

“我害怕我保护不了你，文炤。”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我在SD107，教授，你怎么保护我？”

徐文炤心情复杂，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和冯玉明说话，但是她心里的疑问实在太多了，她想尽快解决。

“教授，你认识李芝奇吗？”

线索在徐文炤的脑子里穿成了一条长线。

李芝奇一个工作狂放下工作亲自来接她，把她救出来后刻意地告诉她海泥怪只会捕捉异能者，回到安管部彭锐通知他去做异能检测，李芝奇给她解围让她第二天去，包括她实际展现出来的异能强度和纸面报告的区别....

一切都是李芝奇的手笔。

冯玉明沉默许久：“文炤。”

“知道的越多，你会越痛苦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像现在这样迷茫了。”

徐文炤垂下头，声音颤抖，眼泪打在手背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被迫接受这些事情...”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爆发，她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看着她像麻雀一样在笼子里四处碰壁。

冯玉明揪心不已：“对不起，文炤。”

她仍然没有说出真相的打算，只是道歉，然后静静地听着。

徐文炤积蓄的悲伤倾泻干净后，很快就安静下来。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很冷。

她扯了两张纸巾擦掉眼泪，平复好心情后，她再度开口。

“教授，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我的异能变强吗？”

冯玉明眺望远方的天幕，NC089的天幕只有晴天，她却看到了要把人压垮的乌云。

“保持思考。”

“用心去感受世界。”

“文炤，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会明白这一切了。”

冯玉明私心希望她不要那么快成长，希望她无知地度过平安顺遂的一生。但她也不会阻止徐文炤去追寻力量，追问命运。

“我明白了，教授。谢谢你。”

等冯玉明挂断电话后，徐文炤在床边静坐了许久，直到云层飘散，阳光直射到她脸上，才清醒过来。她把终端取下甩到抽屉里，拉上窗帘后整个人窝在被子里，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单薄的被子下，一团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这是徐文炤在觉醒异能后发现的独特放松方式。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感觉身体上的一切负累都被抛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广阔天地让她不知疲倦地遨游。

她全神贯注地感受大脑里神经元的生长，她的身心在这一刻变得轻盈，感官放大到她能感受到空气细微的流动，情绪缩小到记忆浮现时她心里毫无波澜，就像一台计算机在读取自己存档的画面，计算外界的参数。

这个状态持续了两个小时后，徐文炤停止了意识的神游。

她神清气爽地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的火烧云。

“咕噜噜——”

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