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柏进厨房之后，程乔一个人在房间里站着，又去拧了两下门把手，还是打开不了门。

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

厨房门没关，能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热油滋滋的声响。

十分钟后，一股香味就飘出来了。

程乔本来还不觉得有多饿，闻见这个味儿，肚子直接叫了一声，还挺响的。

他赶紧用手按住肚子，往厨房那边瞄了一眼，程舒柏没出来，应该没听见。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程舒柏端着碗出来了。

碗放在桌上，程乔忍不住看了一眼。

白瓷碗里盛着面，汤的颜色红红的，西红柿炖出汁儿了，面条卧在汤里，上面撒了点葱花。

最上面是个煎蛋，溏心的，边儿煎得微焦。

程乔吞了吞口水。

程舒柏把筷子搁在碗上，又把一个碟子放下来，碟子里是酸萝卜条。

“冰箱里就剩西红柿和鸡蛋了，”程舒柏说，“你将就着吃点。”

程乔嘴上还想撑一撑，“我又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又叫了一声。

程舒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明摆着是“你继续编”。

程乔有点下不来台，“……既然你都做了，那我不吃就浪费了，我吃几口吧。”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裹着西红柿的汤汁，酸酸的，微微有点甜，咸淡正好。

程乔的味蕾瞬间被俘获，还挺好吃的。

他又吃了一口，这次连汤带面，味道更浓了，西红柿炖得烂糊，汤汁全挂在面条上，每一口都有味儿。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程舒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拿了瓶柠檬茶出来，拧开盖子，放在程乔手边。

“喝点，别光吃面。”

程乔没顾上说话，嘴里塞着面条，点了点头。

他喝了一口柠檬茶，冰冰凉凉，酸甜口感，搭配着热乎乎的面条吃起来特别舒服。

他低头继续吃。

那碗面他吃了大半碗，溏心蛋是最后吃的，一口咬下去蛋黄流出来，拌在面汤里，汤都更好喝了。

等他放下筷子，碗里就剩了点汤底。

程舒柏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吃饱了，好吃吗？”程舒柏问。

程乔把柠檬茶喝完，抹了抹嘴，想说“不好吃”，但实在说不出太违心的话。

“还行吧。”他说。

吃饱喝足，那个满足劲儿从胃里往上翻，程乔整个人都软了。

他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里，腿伸直，两只手搭在肚子上。

他吃得太实在了，小腹那块儿圆滚滚地鼓起来，撑得裤带有点勒。就这么瘫着，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眼睛半眯，活像一只晒太阳晒过头了的猫。

厨房里水声哗哗响，程舒柏在洗碗。

程乔听见碗碟碰撞的声音，懒得动，反正不是他洗。

水声停了。

程舒柏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块毛巾擦手，抬眼就看见沙发上的程乔。

程乔仰躺着，肚子鼓鼓的，手还搭在上面，那姿势要多懒有多懒。

程舒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柜子边上。

程乔听见柜门开关的声音，也没在意，继续瘫着。吃饱了就想睡觉，他现在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脚步声又回来了。

“给。”程舒柏的声音。

程乔睁开眼，看见程舒柏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拎着一套衣服。

那衣服是叠好的，程舒柏直接塞他怀里。

“去洗澡，洗完换上。”程舒柏说。

程乔下意识接过来，刚想说等会儿，低头一看怀里的东西，话卡在嗓子眼里了。

他拎起来看。

白纱，蕾丝，长裙。

一层一层的荷叶边，胸口还有蝴蝶结。

他抖开看了看，裙摆往下垂，飘逸宽大。

“你拿错了吧。”他说，眉头皱起来，“这是女孩子穿的裙子。”

程舒柏站在那，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没错，”他说，“就是给你的。”

程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裙子，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泛着光芒，袖口还是泡泡袖。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盯着程舒柏。

“你脑子进水了？”他说，声音都颤了，“你让我穿这个？”

程舒柏很平静地说：“去洗澡，换上裙子。”

“我不穿！”程乔把裙子往沙发上一摔。

那条白裙子堆在沙发上，蕾丝边翘着，蝴蝶结歪着，怎么看怎么扎眼。

程乔指着那条裙子，“这是公主裙你看见没有，还带蕾丝的，宫廷风的，你让我一个大男人穿这个？”

程舒柏把裙子从沙发上捡起来，重新递过来。

“洗完澡穿上。”他说。

“不穿！”程乔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沙发靠背，“凭什么让我穿裙子，你自己怎么不穿？”

程舒柏没接这个话茬。

“赶紧去，”他说，把裙子往程乔怀里一推，“别磨蹭。”

程乔抱着那条裙子，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低头看看裙子，又抬头看看程舒柏，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