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以为是程舒柏对程家没有感情,故而不想回去。程舒柏是个成年人,程望勉强不了他,选择尊重他的意见,把程家的财产分出来一部分给了程舒柏。
没想到在他失踪之后,程舒柏回去了程家。
不但回去了,还把程家攥手里了。
他的下属给他发的消息说,现在程家上下的事,基本都需要程舒柏点头,程舒柏相当于代替了之前的程望。
程舒柏回了程家就回了,程望并不担心,程舒柏不过是趁着他不在才能掌控程家。
真正让程望头疼的是程乔。
程家把程乔赶了出去。
他那对爸妈,趁他不在,把他护了这么多年的人赶出了家门。
程望太清楚自己爸妈是什么德行了。
他们一直觉得程乔占了程家的便宜,一个领养回来的孩子,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学,还让他享受程家的资源,在他们眼里看来这非常不值得。
他们就觉得程乔是个拖油瓶,是个多余的人。
程望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说什么。
程望把程乔往身后一护,他们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憋着。
现在程望不在了,他们立马就动手把程乔赶走。
还有程乔那个傻子,他也该揍,拍什么不好,去拍那种片子。
下属把影片发过来时,他看见封面上程乔与一个男人的照片,封面写着《人夫与维修工》。
程望打开一看,气得腮帮子不受控制微微抽动。
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程望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闭了闭眼。
他本来想先回程家,现在不了。
“掉头。”他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去程乔那儿。”程望说。
司机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头。
程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窗外面的街景往后退,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程乔。
程乔被赶出程家,程乔拍那种片子,程乔一个人住在外面。
他才走了多久,就出了这么多事。
程望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还有心疼。
等见了程乔,他非得把人按在腿上,好好揍一顿。
打哪儿?就打屁股。
车停在了程乔住的公寓楼下。
程望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窗户是黑的,没亮灯。
他皱了下眉,往里走。
电梯到了楼层,程望走到程乔的门口,抬手按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程望拿出手机打程乔的电话。
响了几声,转语音信箱了,再打,还是一样打不通。
程望的心往下沉了一番。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按了几下门铃,按得比刚才用力。
还是没有人开门。
程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下属。
“把门弄开。”
下属上前,几下把门锁弄开了。
门一推开,程望就闻到了一股闷了好几天的空气味道。
他走进去,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沙发上扔着一条毛巾。
他把毛巾拿起来看了看。
是程乔擦头发用的,上面还有香味,以及几根发丝。毛巾没叠,就那么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把毛巾放下,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枕头歪着。
程望转身去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没人。
他又回到客厅,站在中间扫了一圈。
手机充电器还插在墙上的插座上,数据线垂在那儿。
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杯壁上有一圈干了的印子,水面落了一层灰。
程望走到鞋架旁边看了一眼。
拖鞋在,运动鞋在,程乔最喜欢的那双明星同款球鞋在鞋架最下面摆着。
他转身又进了卧室,拉开衣柜看了看。
衣服都在,叠好的叠着,挂着的挂着,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程望站在衣柜前面,脑子里把这些东西拼在一起。
毛巾搭在沙发上,床没叠,水没喝完,手机充电器没带,拖鞋在家,出门的鞋也在家。
但是程乔不见了,像是突然离开屋子没有回来。
他把衣柜门关上,走到客厅,站在那儿没说话。
下属站在门口,等着他发话。
程望抬手捏了捏眉心。
“程乔不在。”他说。
他的声音平静,但下属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得出来他在压着情绪。
“去查监控,”程望说,“把这栋楼这一周的监控全调出来。”
下属应声去了。
程望站在客厅中间,又看了一遍这个屋子。
水杯、毛巾、拖鞋、被子,全都是程乔还在的样子。
就是住在这屋里的主人不见了。
他攥了攥拳头,腮帮子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