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柏已经走过来了，抬手就把假发往他头上套。
程乔往后躲了一下，没躲开，假发直接盖在他脑袋上。
发网箍得他头皮发紧，他呲了呲牙，伸手想扯下来。
程舒柏按住他的手，“别动。”
他帮程乔把假发理了理，手指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又把耳边的头发往耳朵后面别了一下。
弄完之后他退后半步，看了看，又伸手把一缕头发从肩膀后面拨到前面去。
“好了。”他说。
程乔感觉头上顶了个东西，闷闷的，发梢扫在脖子和肩膀上，痒痒的。他浑身不自在，伸手摸了摸头发，手指穿过发卷，触感倒是挺软的。
“行了，戴完了，那我摘了。”他说。
“先照照镜子。”程舒柏说。
程乔不想照，但程舒柏已经把他往镜子那边推了。
他不情不愿地走到镜子前面，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愣住了，镜子里面出现个漂亮“女孩”。
镜子里的脸他当然认识，是他自己的脸，但又不完全像他。
黑色的长卷发披散下来，把脸型衬得更小，下巴看着尖了一点，轮廓线条本来就偏柔和，被假发一遮，下颌角看不出来。
裙子是白色的，领口露出锁骨和一大片脖颈，泡泡袖刚好盖住了肩膀，把肩宽给遮住，腰身收得刚好，裙摆长长的垂到脚面。
他转了个身，裙摆跟着转了一下，荷叶边飘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他又转回来，侧着脸看镜子，从侧面看腰线还挺明显的，屁股那块儿的裙摆被撑起来圆润的弧度。
他以前没注意过自己的屁股长什么样，现在穿这条裙子，这个弧线被裙子的剪裁给显出来了，看着还挺翘的。
程乔又正面看镜子，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露出耳朵。耳朵尖还是红的，配上这身打扮，显得有点像害羞的小姑娘。
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长发女孩”也眨了眨眼。
他又歪了一下头。
镜子里的“长发女孩”也歪了一下头。
程乔忍不住转了半圈，裙摆跟着飘了飘。
他回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个角度能看见后腰上的蝴蝶结，还有从腰往下铺开的裙摆，一层一层的荷叶边堆在那儿，像个蛋糕似的。
他转过身来，正面看镜子，把下巴微微抬起来，做了个自以为很好看的表情。
说实话，还真的挺好看的。
他本来就长得精致，骨架小，脸也小，平时穿男生的衣服，会被人说一句长得秀气，现在穿上裙子戴上假发，那些原本被忽略的五官优势全被放大了。
臭美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程舒柏还在后面。
他转过身，看见程舒柏在背后直直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嘴微微张着。
程乔还挺得意的，心想你不是让我穿吗，行啊，我穿了，看上去非常漂亮，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下巴一扬，手叉在腰上，摆了个姿势。
“怎么样，”他说，语气里带点嘚瑟，“好看吧，是不是被哥迷住了？”
过了好几分钟，程舒柏才动了。
他走过来，步子很慢，走到程乔面前站定，抬手碰了碰程乔耳边的头发。
他的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怕碰坏的东西。
“好看。”他说。
程乔更得意了，刚想再说点什么，程舒柏又开口了。
“我的小公主，你真美。”他说。
程乔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
程舒柏看着他，眼神不太对劲，手指顺着他头发往下滑，滑到发尾，又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脸。
“这才是我的小公主，”他说，眼神迷离，“像个芭比娃娃。”
程乔后背有点发凉。
“程舒柏，”程乔缩了缩肩膀，“你别这么说话，瘆得慌。”
程舒柏似是没听见他说什么，手指从程乔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程乔，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让程乔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程舒柏说。
程乔往后退，“等什么等……你不就是让我穿个裙子吗，穿完了，行了吧，那我脱了……”
他话没说完，程舒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的，怕捏坏了他似的。
这样反而让程乔更害怕了，因为程舒柏看他的眼神，跟看一件刚到手的宝贝一样。
“别脱。”程舒柏说。
他低下头，凑近了看程乔的脸，近得程乔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就这样，”程舒柏呢喃，“就这样待着，别动。”
程乔僵在那里，手被握着，人被堵在镜子前面，身后是镜子，面前是程舒柏。
程舒柏还在看他，目光从额头看到眉毛，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嘴巴。
“程舒柏。”程乔叫他，声音发虚。
程舒柏“嗯”了一声。
他松开程乔的手腕，退后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转一圈。”他说。
“啊？”
“转一圈让我看看。”
程乔想说不转，但程舒柏那个眼神，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转，程舒柏可能会抱着他转圈圈。
他咬了咬牙，慢慢转了一圈。
戴着假发穿着长裙的程乔，长发及腰，裙摆飘飘。
他转完站定，低着头不敢看程舒柏。
程舒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真乖。”
……
程望看完下属发来的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往车座上一靠，捏了捏眉心。
头疼。
他在海外那场袭击里险些丧命，昏迷了大半个月，又养了好几个月的伤，为了安全起见，他与外界断了联系。
伤好了后，马不停蹄回国，在车上看着下属发来的关于程家和程乔的消息，看了三遍都不敢信。
首先，程舒柏回程家了。
他是程望找到的，当初程望劝程舒柏回程家，被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