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你在烦躁。

你能告诉谁，最好谁也不告诉。

周围没有可以倾吐情绪的人，一切都被堵在心里。

要是止水在，你就可以拉着他的手，将一切一吐而快。

可要是他在，你也万万不可能，挽着他的手却是要嫁与另一个不想干的存在。

难以忍受，他不在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可是，转念一想，万一存在这样难堪的任务呢？忍者难道有拒绝任务的权利吗？你心中一寒，你都要忘了这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了。

随同的云隐忍者好奇你与他们大名之间的交易，他们确信你并非来自云隐的间谍。从他们被安排在你身边，翻过高山，穿过森林，你一点搭话的意图也不曾表露，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你的无视吗？

所以商讨后，他们同意木叶的一名忍者也护卫在你身边，为了避免暴露你的身份，同时试图找出你的破绽，宇智波止水加入了你的护卫团，只允许在楼下护卫，因为你出现在楼下时，一般都戴着垂落白纱的女笠。

“殿下。”宇智波止水跪在你身前，头顶的卷发翘起，让人很想要伸出手摸一摸。

你最近看过的小说里，甚至详细描摹过这样的情景，应当用鞋子或者指尖挑起少年人的下颌，让他不得不仰头，直起腰来，膝盖仍旧跪在地上。

你不自觉低头，宇智波止水却只盯着地面。

由于身高的缘故，你总是仰视看向卷发的宇智波。

偶尔难得俯视他，你难免心跳不已。

“嘶。”你看见棕褐色的草药落在你的伤口处，下意识轻呼出声，尽管你并不感觉得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他的眼里泛着光泽，也可能是他抬起眼睛的时候，林下的月光落进了其中。

“我很担心你。”他眉毛紧锁。

你干巴巴地说：“噢。止水，这是战场，战争。”甚至可以说，按照你的实力，你大概率不会与他同行，这只是一个偶然的意外让你们相遇，他不可能一直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也无法阻止你来到此处命运。

在这个明朗的夜晚，月光将一切都映照得过分清晰，他的脸上是复杂的忧伤，仍然蹲在你身前，攥住你的手，像是跪在神明身前祈祷：“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开一家花店吧。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你听得清楚，他的声音里是恳求，恳求的并非只是你，还有残酷的命运，于是你答非所问：“如果战争是和平的对立面，那么当战争结束，和平会降临。”可是，真心如此吗？和平就像是前方永远追求不到的，美好的，缥缈的，如梦似幻，几乎让人坠入绝望的事物。

月光碎裂在他的眼睛里，你俯身，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止水环抱住你的腰，你们躺在草丛里，细微的声响源自你们重量的残忍。

在人的力量之下，纤弱的野草渺小得让人忽视。纤长的草尖拂过你的脸，你拨弄着它，下一秒又将它猛得一扯。

茎的断面流出清苦的液体，你将手中的草递给止水：“生命，如草芥。”

清澈的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下，他眨了眨眼，声音坚定：“我会成长，强大大足够让和平降临。”

和传说中的宇智波斑，千手柱间一般吗？可是在宇智波斑叛村，千手柱间亡故之后，战争再次开始。存在人的土地，存在欲望的地方，就像是自然界之中物竞天择一般，总有人不计一切也要成为胜者，其他的一切被视为可以轻易毁去的野草。

但若是止水，会不同吗？不同的人演绎不同的故事。

“希望如你所愿。”你说道。

回忆收回，你挥了挥手，身侧的女官发话让他离开。

奇拉比悻悻然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扫过你们之间。

而他遁入深邃的阴影之中。

如今时间回溯之后，那些回忆只属于你，现在年轻的止水不可能再经历那些，他是宇智波止水吗？

你瞧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一束阳光落进来，荡漾在地板上。

他还年轻青涩，还没有经历漫长的战争折磨身躯和心灵，也没有在所谓和平岁月里苦苦维系细弱游丝的和平，就像枝头新开的月季，美好得不存在伤痕。

而你不明白，你爱他只爱他的美好吗？还是在热切地渴望那些痛苦留下的伤痕，那意味着他的坚韧?就像是夏天暴雨过后的月季，洗去一切脆弱的保护，骨子里的锋利让它依旧灿烂热烈。

你简直在将他所遭受的不幸当作他身上的装饰一般来欣赏。

这样难道算是所谓喜欢，甚至是高尚的喜欢吗？

心跳骤然加快，踩着细碎的阳光，你正试图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未曾发觉厚重的白纱描摹出你侧脸的线条，如此惊心动魄。

阴影之中的宇智波止水僵硬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你离去的背影，呼吸轻得宛如空气之中的浮尘。

第二天，裁缝抵达，为你量体裁衣。

你举着手，叹了口气，真是繁琐的工程。

“殿下，请您挑选布料。”一排侍女恭敬地捧上纯洁无暇的布料。

全是刺目的白色，各式各样的暗纹宛如汩汩的流水穿梭其中。

你轻抚其上，随意地挑出其中一款，娇秀的樱花在枝丫间灿烂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