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眠:“停。”
林嘉树笑得直接蹲下了。
赵圆圆也笑得差点把耳机盒掉地上。
江辞站在镜头外,看着许惊蛰:“台词里没有江老师。”
许惊蛰拿着耳机盒,清了清嗓子:“失误,看到名字条件反射。”
周眠眯起眼:“什么条件反射?”
许惊蛰立刻说:“尊师重道。”
江辞走过来,从他手里拿回耳机盒:“再来一遍。”
许惊蛰看着空了的手心,心里莫名有点怪。他也说不清哪里怪。明明只是借东西拍个镜头,可江辞一靠近,他就会下意识注意到对方袖口的折痕、手指的温度,甚至还有那种很淡的木质气息。
这就很烦。
重拍时,许惊蛰终于老老实实念完了台词,没有再自由发挥。
拍摄结束已经快六点半。周眠看了素材,整体还算满意,只是许惊蛰自由发挥的废片多得可以单独剪一个花絮。林嘉树兴奋地提议:“要不真剪一个吧,标题就叫《许惊蛰与他失控的灵魂》。”
许惊蛰抬脚就要踹他:“你今晚想被需求列表除名吗?”
周眠说:“花絮可以留着后续做内部活跃气氛用。”
许惊蛰不敢相信:“学姐,你也背叛我?”
周眠收好设备:“我只是尊重素材价值。”
大家收工后一起去食堂吃饭。许惊蛰累得不行,打饭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但嘴还没停:“我今天至少贡献了三种角色状态,迷茫、崩溃、重获耳机。”
林嘉树说:“还有参加水龙头葬礼。”
赵圆圆接着说:“以及看见江老师耳机时的尊师重道。”
许惊蛰夹菜的手一顿:“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江辞端着餐盘走过来,正好听见后半句:“什么事?”
许惊蛰立刻说:“没事,讨论项目。”
周眠慢悠悠道:“讨论许惊蛰对您耳机的高度关注。”
许惊蛰差点把餐盘扣桌上:“学姐!”
江辞坐下,没什么表情:“耳机有什么问题?”
许惊蛰硬着头皮说:“没有,很好,干净整洁,具有江老师个人特色。”
林嘉树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江辞看着许惊蛰:“你今天评价了我的年龄、饮食、伞和耳机。”
许惊蛰:“……”
周眠惊讶:“这么丰富?”
许惊蛰夹了一筷子青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调研人员观察力强,很正常。”
江辞说:“观察范围可以收窄一点。”
许惊蛰脸有点热,低头扒饭:“知道了。”
饭吃到一半,周眠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传媒学院那边有事。她挂断后对江辞说:“江老师,宣传片明天要补一个负责人镜头,您看上午方便吗?”
江辞沉默了一下:“一定要拍?”
周眠点头:“最好拍。就一句话,不超过十秒。”
许惊蛰立刻来了精神:“江老师,您要勇敢面对镜头。”
江辞看他:“你今天NG十几次。”
“那是因为我戏份重。”
“我的戏份可以没有。”
“那不行。”许惊蛰一本正经,“项目负责人要有担当。”
江辞看着他:“你很想看?”
许惊蛰心里一跳,嘴上立刻说:“我这是为了项目完整性。”
周眠笑了笑:“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办公室拍。许惊蛰,你负责提词。”
许惊蛰一愣:“我?”
周眠点头:“你不是很关心负责人吗?”
“……”
许惊蛰觉得这顿饭没法吃了。
晚上回宿舍,他把这事跟程砚说了。程砚听完,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你给江辞提词?”程砚擦着眼角,“他不会被你带跑偏吗?”
许惊蛰躺在椅子上:“我很专业。”
“你今天拍了几个小时?”
“关你什么事。”
“NG多少次?”
许惊蛰闭嘴。
程砚靠过来:“你是不是很期待明天看江老师出镜?”
许惊蛰立刻反驳:“我期待什么?他又不是明星。”
程砚点头:“对,他不是明星,你只是观察他的年龄、饮食、伞、耳机和镜头表现。”
许惊蛰坐起来,抓起桌上的纸巾盒:“你再说。”
程砚举手:“不说了不说了。”
熄灯后,宿舍安静下来。许惊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他本来想刷会儿视频,结果手指划来划去,什么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江辞发来消息。
江辞:明天提词,按脚本来。
许惊蛰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他回:江老师放心,我是成熟的提词器。
江辞:成熟提词器不会自由发挥。
许惊蛰:那您明天别紧张。
江辞:我不紧张。
许惊蛰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江辞冷着脸站在镜头前的样子。他忽然有点想笑,回了一句:紧张也没事,我会在镜头后面给您精神支持。
江辞过了半分钟才回:谢谢,不需要太多。
许惊蛰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傻,于是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程砚从床帘后幽幽传来一句:“还没睡呢,成熟提词器?”
许惊蛰面无表情地拉开床帘:“程砚,你是不是不想活到毕业?”
程砚缩回去:“晚安。”
许惊蛰重新躺下,盯着床板看了半天。
他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点不正常。
可具体哪里不正常,他暂时不想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