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驾驶舱,青年双手用力地按上操作台,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海面。
要是那傻大个再听不懂人话,自己就把他卖给鱼贩。
按斤卖。
……
“既然你对自己的姓名那么有归属感,我可以破例一次,留下你的名字。”
船的主人将手中的铁桶和扫除工具堆到地上,考虑了很久才没有多拿一捆绳子将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绑起来。
湿漉漉的衣物全被剥掉晾在甲板上。棉质衬衫橄榄绿和棕色的格子花纹,宽松牛仔裤的膝盖和裤脚洗得褪色泛白。随处可见的乏味衣装,克拉克拧着眉头盯了一会,品出些许不对劲来。
自己何时买过这件衣服?
想破头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用力裹紧了身上的床单,使劲皱了皱鼻子依旧无法压住鼻腔的瘙痒和身体的冷意。这也没办法,二次坠海,或者说主动跳海又被捞起,他现在只有依靠这层薄薄的布料用来遮羞,还是被青年船长从不知道什么角落里翻出来的、四个角都被染成灰黑色的东西。
“我在问你话呢!”
“克拉克——阿嚏、肯特。”
坐在太阳下的克拉克·阿嚏·肯特先生终于没忍住,给出一个异常响亮的回应。
“恶,你就不能拿布头挡一下。”
青年半捂住口鼻,嫌恶地又往后退几步,瓮声瓮气地报出身份。
“……科莱。”
“科莱、阿嚏,科莱什么?”克拉克在一连串的喷嚏中好不容易把话说完。
天呢,他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种瑟瑟发抖的、属于普通人的烦恼了。
失去了超能力的超人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于开始萌生出一种隐隐的期待,等到隔天自己或许还要感个冒发个烧?那还是免了吧,生病了就要待在家里休息——等等,他甚至没来得及请假!
意识到重点的克拉克紧张起来,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全勤奖金什么的就别指望了,无故缺勤可是要扣钱的。
必须赶紧联系上报社!
“什么‘什么’!”看着对方话只说了一半又一脸呆滞,科莱蹙起眉头厉声催促,“科莱、船长、主人,没有第四个选项,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好的好的,科莱先生,我不该多嘴。”单手举起表示投降,克拉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在质疑或者暗示什么,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以……船员的身份?”
眯起眼睛上下扫视了一遍克拉克,科莱双手抱臂。以一个仆从的角度来评判,脸不错身材也足够健壮,怎么就脑子明显有问题呢?
“我可以接受一个脑袋不够聪明的奴隶,不需要一个脑袋不够聪明的船员。”
克拉克:“纠正一下,我是一名记者。”
科莱带上一丝不信任:“记者?”
就他?
说这家伙是哪支NFL球队的球员倒还更符合这身肌肉,科莱持保留意见,还得是线卫这种防守位置。
“没错。”尽量忽视掉目光中的质疑,克拉克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自然是摸了个空,那副黑框眼镜早就不见踪影,“星球日报的记者。”
“原来如此,星球日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科莱话锋一转,“没听过。约莫也不怎么样,都开始雇佣傻子当记者了。”
克拉克不死心地继续挽回报社的形象,也可以是他自己的形象,
“傻子是当不成记者的。假如你看见我写的文章,一定会改变刚才的想法。”
“你说得对。”
科莱回以一记冷笑,比克拉克落入两次的海水还要冷。
边附和着,他从甲板上捡起一条黑鲉重重地甩到傻大个预备船员的身上。
这些布满黑色斑点的小鱼,都是在捕捞克拉克肯特时顺带捞上来的附属品。两者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就是都不值钱!
浪费一整个白天,除去一批连修船费用都填不平的小鱼,就钓上来一个不听话的仆从,科莱很难有好脸色。
“毕竟连傻子都不会主动往海里跳!”
假如被救起一次就会失去人身自由归属权,那么被救起两次的自己应该回报以什么呢?
失去超能力的克拉克·肯特终于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