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诏触电般迅速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是不是偷什么东西了?”
眼前的人类问得直接,水族馆最值钱的动物丢了,偏偏这里又冒出来一个从管道里爬出来的人,任何人都会产生这种怀疑。
“我没有!”幸诏猛地拔高了音量,“我不是小偷!是有坏人要抓我!”
秦驺双手抱胸,“不是小偷你钻管道干什么?做贼心虚?”
“我说了有坏人要抓我!”
“如果是坏人要抓你,你为什么不报警?刚才躲着那些饲养员干什么?”
一连串的逼问砸得幸诏晕头转向。他哑口无言,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仅不可理喻,而且和那些拿着指挥棒的饲养员一样凶。
“你也是坏人!”幸诏大喊一句,“你们是一伙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跑。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在幸诏转身的瞬间,秦驺一把抓住了幸诏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啊!”
幸诏痛呼一声,刚才在管道里磕到的手臂一阵酸痛。
“跑什么?”秦驺皱着眉头,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我就直说了,水族馆刚丢的那只海豹,是不是你偷的?”
幸诏急得满头大汗,脸上都泛起一层薄红,“我说了我没有偷!”
“那只海豹很贵的,”秦驺加重了语气,“据说当初花了几百万。现在它丢了,如果你被查出来是同谋,或者知情不报,你爸爸妈妈可要赔很多钱。不仅如此,你还会坐牢。”
幸诏气得不行,觉得人类果然都很坏,只知道用钱和规矩来衡量一切。
“你们人类就只知道钱!”幸诏咬牙切齿地说,“那只小海豹很辛苦,你们只会让它一直工作!每天要跳九十九个后空翻,要顶无数次球!它都要累死了!”
秦驺皱紧了眉头,没有打断。
“而且你们还骗它!”幸诏想到自己因为贪嘴落得这个下场,悲从中来,越说越委屈,“一开始还给很多鱼呢,每天都能吃饱。可是现在,你们为了省钱,给的鱼少了一大半,还不新鲜,有股烂泥巴的味道!”
这番话就太具体了,不像是一个外人能随便编造出来的。
秦驺低声问,“这些事情,连我这个员工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幸诏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对方的什么把柄一样,得意地抬起下巴。
他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对方,“因为你昨天才来!”
杂物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某个人类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微微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昨天才被招进来这件事情,连那些基层的饲养员都不一定清楚,只有人事部和馆长知道。”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孩,难道……”
幸诏听到这话,吓得一激灵。
秦驺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少年不是小偷,但他知道得太多了,对小白的作息、饮食了如指掌,甚至连人事变动都知道。
除非他一直在这个场馆里,并且能够自由出入那些游客无法到达的地方。
正准备仔细盘问,幸诏却猛地向前一扑,狠狠地咬在了秦驺的右手上。
“嘶!”
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秦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
就是现在!
幸诏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趁着秦驺吃痛的瞬间,弯腰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他的动作太快了,秦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一阵淡淡的海水咸味从鼻尖掠过。
等他猛地转过身时,杂物间木门还在晃动,而那个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里。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秦驺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昏暗的壁灯看向手背上的伤口。
两排整齐的牙印,周围的皮肤泛起骇人的紫色,血丝不断渗出来。
秦驺深吸了一口气,随手从口袋里拿了张纸,面无表情地擦掉了手背上的血迹。
有点意思。
秦驺掏出口袋里伪装成普通手机的内部通讯器,按下了拨号键。
“呼叫指挥中心。目标‘小白’已确认失踪。”
秦驺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一块不显眼的白色布料。
“但似乎……有了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