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话不多说,立刻来到摄影棚开拍。
虽然已经很久没当演员,谢皇只熟悉了片刻就进入佳境。
镜头中,他微狭的桃花眼黑得透亮,既有男性的阳刚,又有女性的如月若水,白色棉T放大了他的干净,仿佛身后有一排金黄的银杏,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而他就安静地伫立在那,干净得透明,像静静等待秋天离去的冬日神明。
拍完时,曹胤已经在旁边盯了好一会。
“你还真别说,谢家少爷上镜度MAX啊!”
“真是好看到不是亲生的都想拐回家当儿子的程度!”
“你看胤哥那表情,似乎对他的受很满意。”
“噗……别闹,这俩人针锋相对得一看就是直男。”
谢皇走下台,众人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道,他对着曹胤的花衬衫扫视,不等曹胤开口,快步离开了摄影棚。
再回来,谢皇已经换成周政南的装扮。准确的说,是他自己挑选的周政南装扮。
换衣服时,服装老师有询问过他的意见,是否等到曹胤拍完,穿他那几件高订花衬衫。谢皇一口否决,只要合身的黑色衬衫,至于外搭……
谢皇和化妆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化妆师听完赞许地点头。
摄影棚里,曹胤正在完成最后几张收尾拍摄。
接近一米九的骨架,把宽阔的摄影棚生生顶/出压迫感,花衬衫像被午夜赌场里的拉菲浸透了,乌木黑的底色浮着一层血珀光,赤红罂粟与孔雀蓝藤曼的花纹交叠,散发着□□季节期蟒蛇危险、糜烂的气息。
男人领口三颗扣子识趣得退了场,整片胸膛肆意敞开,白得灼目,有一种“老子就是日”的嚣张跋扈。监视器画面边缘处,测光条又因他的肤色过曝,摄影师不得不再度调低曝光。
“好,可以,准备3、2、1!”
曹胤按照摄影的指示低头点烟。
“嗒”一声脆响,火焰跳跃间,男人的胸膛随呼吸起伏,迷人的沟壑从胸前一直淌到腹肌,散开得恰到好处,形成更加紧促的峰峦。过分性感的阴影,一瞬间让在场众人瞬间明了,那白与谢公子的纯净无瑕完全不同,是时间和金钱矜纵出的,纨绔公子的挥霍无度。
“好,再来。换人点。”
曹胤将火机抛给场务,向后一坐,在沙发上后仰,同时右手插兜,左手夹烟,过于长的腿将两米长的真皮沙发比出单人椅的滑稽感。
他挑眉微微向前躬身,等火间摄影时又抓拍了一张。
“嚓、嚓、嚓——”
砂轮划出蓝焰,场务举得有些近,蛇一样的火苗蹿上来,晃得众人惊心动魄。曹胤却十分淡定,火苗舔上烟头的瞬间,他的狗狗眼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在他的颧骨下投出一片阴影,弱化了那份遭书粉百般质疑的幼态感,反而营造出一种诡异骇人的、毒蛇吐信般的反差。
“好了,最后再拍几张。”
摄影师自信已经拍到最好的定妆,打算随便应付几张时,曹胤倏得站起身,同时将滚烫的烟直接怼沙发旁的灰色水晶茶台上,对折按灭。
冰透的水晶发出“滋”的一声哀鸣,与提前被结束生命的香烟一同被无视在角落。
曹胤已经起身,还有半步就要跨出摄影棚,他眼睛微眯,朝向远处,露出一分在上位者脸上鲜少出现的迫切和慌乱。
“曹胤老师这入戏的速度,这松弛感,这动作设计……我可以尖叫吗?”
“老天到底给胤哥关上了那扇窗,难道是我和哥哥姻缘线?!”
“好好,特别好啊!胤哥您真是太棒了!!最后这几张特别有故事感!”
摄影师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欣赏,充耳不闻突然聒噪的环境,直到一双棕白色拼接的香槟乐福鞋
晃入他的镜头。
鞋面上的流苏像一串跳跃的音符,带着俏皮绅士的恰恰音律,与男人身上笔挺的花西服同时在顶光下炸开。
谢皇着了件午夜电蓝色底的花西服,西装是羊毛与真丝混织,冰凉又厚重,贴着谢皇迷人的腰线处骤然收窄,又在胯骨处微微阔出,弧度与衣褶如同他的主人一样精明,算好了每一步,哪怕是一个侧身,都能摆出海浪般的潇洒。
其上金碧橘红的纹路交错,像一艘驰骋在航线禁区的私人豪华游艇,随着翩翩步伐浮动,在F/2.8 1/800s ISO100的镜头下,又像深海里美丽危险的热带鱼群。
摄影师下意思捂上摄像机的眼,深怕自己吃饭的家伙被这富贵公子哥的颜色灼伤。
这件花西服买回来挂在储藏间有七八个年头,没有一个演员愿意穿,有的嫌版型不好,有的吐槽颜色像过年的花炮,村得吓人。
但它今天套在谢皇的身上,就如同石中剑遇到了亚瑟王,瞬间展露出神器的威力。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心电图快直了!”
“这这这……去演二番太暴殄天物了吧,长导~”
“我也是没想到啊,哎呀!哎呀!真的是哎呀!!”
导演长羁绊和姑娘们凑在一簇暗暗尖叫,有个场务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下,长羁绊歪头赞叹,划拉了好几张才突然反应妆造要严格保密,勒令删掉。
摄影师同样盯着真人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俯身转向摄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