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抬手拢发，发蜡未干，额角两缕不服管教地垂下来，反而给男人英俊的脸庞增加了雅痞的韵味，像夜色里一枚精致细腻的硬币，正面雕刻着无可挑剔的绅士品格，反面用花俏的英文字体礼貌标写着“操”。

“好，太棒了！再给我一点微笑……”

谢皇侧身而立，转头朝镜头勾了勾唇角，那点被化妆师晕红的痣，带着若有似无含蓄的勾引，像海/洛因般刺激着摄影师的神经。

摄影师鬓角微湿，心跳声冷不惊地混入快门，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厚礼蟹”。

镜头里的男人插兜，拧过上半身，像回应他似的，抬起一根食指缓缓摇动，嘴角上扬出新的高度。

然后假装口中有烟，对着镜头吹了一团无味无色的痞气。

随后，谢皇接过火机，没有拿烟，侧躺在沙发上，长腿支出一个大大的钝角，然后捏着打火机把玩。

谢皇三指一搓，金属翻盖，火机“叮”地弹开，火光如凤尾般随着他的手指翻动，利落地在虎口滚了半个圈。

金属盖“咔”得一声再被合拢，声音短促有劲，恰似枪支复位。

谢皇又向上轻轻一抛，打火机离手时已经打着，在空中划了道更张扬的凤凰轨迹，才落进他手中，金属盖最先抵达，巧妙地收拢住火焰。

谢皇在众人的惊呼中轻笑，整个横过来的身体向着摄影师的方向侧倒，抬手解开黑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轻轻扯开。

银亮刀锋似的白光劈下，光影如同亿万富翁伏特加，自愿晃进男人深邃的锁骨里，一同共赴奢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摄影师抓拍了上百张。拍完才想起来要呼吸。

*

两组周政南和谢柯的定妆照都拍好了，大家都围在电脑前看效果对比。

在看到谢皇版的周政南之前，长羁绊一直在暗暗准备话术。虽然谢家小公子长得不一般，但和她精挑细选，动用了竹马关系才请出山的顶流曹胤还是不一样的。

曹胤是他心目中的天选周政南。哪怕曹胤自己愿意让出主攻的位置，她也不会同意。但这比拼一旦开始，最后依然保持原状的话，那就是打了谢小公子的脸。

她可得罪不起谢氏集团，她得想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说辞把这事糊弄过去。

比如：都很好，但是曹胤个子更高些，更适合演攻。

不不不，这不是理由，这俩人身高差不过五六厘米，垫个增高垫就解决的事，怎么能拿去忽悠谢公子。

那再比如：曹胤……耐揍？！这倒是个好理由，剧中会有周政南在当上黑老大义子前被殴打的各种闪回，虽然可以用替身，但有些画面还是需要主演亲自上。曹胤这小子，从小为了他姐没少挨打，这点肯定比谢家公子强。

但是这个理由，不适合公开，只能私下里找机会说。

长羁绊又找了好几种借口，等真到她发挥时，她宕机了……

谢皇版·周攻一点不比曹胤演的纨绔差，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雅痞，光看定妆照就很带感，如果颠覆她原本小说里周政南伪装出的狼系形象，未必不会迸发出新的火花。

但谢皇版的谢柯也很好，标准的大学生，俊俏清纯，带上眼镜十分铁和谢柯，佯装小白，又暗含着一丝精明。

至于曹胤，他演的周政南，自是不用说，浪荡、野、坏得彻底。但他的谢柯，虽然也基本到位，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熟悉他本性的缘故，总有一种狼崽装狗的感觉。

会不会拍着拍着反攻，嘶……

长羁绊一阵摇头，旁边的摄影呵服装以为导演不满意谢皇版本的周政宇，一个劲地说。

“导演，你考虑一下，雅痞美人攻，这种人设很少见的，想得出来得没有人能拍出来，但是谢老师他就能！”

“是啊。谢老师自己挑的西装外套，不一样的搭配，却一样把周政南那股坏坏的纨绔劲儿演出来了。”

“背头照攻爆了，而且他俩颠倒，反而更符合剧中的年上。”

“我都想看，咱能不能预算压一半，拍两遍？”

众人七嘴八舌，曹胤没有站在其中，他看完后就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翻手机。仿佛主角攻谁来演，他真的不在意。

谢皇本来也想坐在旁边休息，但他看到曹胤在那儿，下意思远离，干脆站在众人边上等结果。当他看完曹胤版·周攻时，心中已然有了结果。

“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谢皇正式又轻微地鞠了一躬，然后看向长羁绊。

“导演，不知道我理解的是否到位。周政南书中的设定是黑老大的义子，□□世界中权力的继承从来不是优雅交接，而是撕咬、拼命。周政南干儿子的身份，对于黑老大来说，既是亲信，又是威胁。简言之，□□不养绅士，只养会咬人的狼。”

导演连连点头，心想谢家少爷能有这等理解，让他拍周攻效果肯定不会差。

谢皇紧接着又说，“大家说我定妆周政南有雅痞感，但我这一份雅痞缺乏伪装性，是父权规训下的产物，而浪荡的领口、指间燃到的烫手烟，才像是一种对糜烂权威的消极反抗。所以，曹老师演的周政南才更能让黑老大、以及后来的毒枭信服，和他们是一路人。”

“哇，好有道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谢老师说话好温柔，好绅士，确实不适合演坏蛋。哪怕是装的坏蛋。”

“谢公子这是暗讽我足够坏吗？还是我在谢公子心里已经是个坏人了。”

曹胤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走到了他的身后，低沉的声音从脑后响起，真有股恶狼环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