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玉叫曲彦璋做操的时候动一动,别傻站着。曲彦璋还是觉得做操好傻逼,他郁闷地说:“现在又没要做操。”
“我知道现在没要做操,唉,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外面哗哗地下着雨,这个星期也快过去了。裴景玉不想因为这件事惹得曲彦璋烦心,人家现在还是个病号呢。
因为曲彦璋时不时地吐,裴景玉得帮他拿盆接着,还得洗盆。一来二去的,他也看不进书了。把书放回了原位,裴景玉也无事可干。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趁第五节课还没下课,裴景玉打算提前去饭堂打饭。他交代曲彦璋:“我去打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
曲彦璋吐得难受,一点胃口都没有,他说:“随便。”
“行吧,我看着打吧。”
走之前,裴景玉把那个盆放在地板上,要是曲彦璋想吐的话,一翻身就能吐进盆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曲彦璋,一步三回头的,转念一想,快点去饭堂打完饭,就能快些回来。于是他将宿舍门轻轻一掩,就飞快地下楼去了。
裴景玉走之后,曲彦璋躺在床上,两眼愣怔地看着帐顶。白色的蚊帐,四个角挂在四根木棍上,像条小船一样悬挂在他的上方。曲彦璋头一次住八人集体宿舍,以前从未见过宿舍是这样的。这个蚊帐还是有妙用的,晚上把它放下来,人在里面蚊子进不来。不过没什么私密性,外面的人还是能看得到里面。
曲彦璋看了会儿帐顶,又转头去看风扇。风扇已经不动了,看起来黑黢黢、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清洗了。
曲彦璋心很累,想睡觉,但是他的精神特别亢奋,根本睡不着。什么也不想干,手机也不想玩。忽然觉得活着没啥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响了,外面一阵骚动。有很多人从教学楼涌出来,去抢饭堂。而裴景玉已经打好了两份饭回到宿舍了。
回到宿舍他招呼了曲彦璋一声,“起来吃点东西吧,你早上什么都没吃。”
曲彦璋躺着不动,裴景玉站在床边看着他,“能起来吗?”
曲彦璋睁着两只眼睛,呆呆的,也不说话。
“跟你说话呢,应我一下。”
“……”
为了方便曲彦璋在床上吃饭,裴景玉借了别人一张床上书桌给他,把不锈钢饭盆给他打开放在书桌上,勺子也放进去了。
曲彦璋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看了一眼饭菜,西红柿炒鸡蛋、西兰花炒瘦肉,菜盖在饭上,一看就没食欲。
“我知道你没什么食欲,”裴景玉看着他道:“多少吃一点吧。”裴景玉知道他爱喝糖水,但是发烧喝糖水好像不大好,就没给他打包。
曲彦璋神情恹恹的,一副爱吃不吃的样子,裴景玉又问:“手有力气吗?用不用我喂你?”
“……”曲彦璋不情不愿地拿勺子,舀了一勺饭菜放进嘴里,嘴苦苦吃什么都没味。吃不了两口就说不想吃了。
“多少吃一点吧,”裴景玉很是担忧地看着人,“你什么都没吃,身体怎么熬得住?”
曲彦璋逼自己又吃了一口,结果就吐了。这下裴景玉就不敢再逼他吃了。
曲彦璋吃不下东西,搞得裴景玉也没心情吃自己的饭。僵持了好一阵,宿舍里其他人回来了。看到他们两个,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了,舍长?”回来的是许可,裴景玉一看到许可,就想起来说:“你的八宝粥我拿来吃了,过后再买来还你。”
“哦,没事。”许可扫了一眼上面的曲彦璋。许可身高一米七几,身材偏瘦,站在身强体壮的裴景玉身边跟个瘦猴似的。他看到曲彦璋睁着两眼躺在床上,脸色和嘴唇发白,眼底发黑,看起来确实是病了,不由问:“他还好吗?”
“吃不下饭。”裴景玉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不发烧了。”
“你一直照顾他啊,”许可说着,又有人回来了,这回是韩伯格和廖玉生。
“嘛呢这是?”那两人也跟着走了过来,看着上铺的曲彦璋。
没过多久,边书亦和陈宴也回来了,又走过来看着曲彦璋。
一宿舍的人围着曲彦璋看不停。曲彦璋感觉自己躺在棺材里被人围观,有些不耐烦,他转过了身去。
“严不严重,要送医院吗?”韩伯格问。
“吃过药应该没事了吧?”陈宴说。
“吃了什么药?”廖玉生问他。
“退烧药啊,眼镜仔的,”陈宴回答,“现在班里挺多人感冒发烧的,大家还是注意点吧。”
“由得你注意吗?”边书亦看了他一眼,说:“流感来了,一头牛都得放倒喽。”
许可走进卫生间上厕所,他在里面说:“我同桌说下午不来了,他也有点发烧。”许可同桌是外宿的。
大家因为这件事又变得空前团结起来,仿佛团结起来了就能战胜病魔。
几人聊了一会儿,又散了,有的走进卫生间,有的回自己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