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不见,这桌椅好像都落灰尘了。裴景玉拿出纸巾擦了擦汗,擦完汗,又将纸巾翻过来擦了擦桌子。
教室里并没有想象的满人,好些位置是空的。
其他同学也是发烧的发烧,感冒的感冒,这段时间都在扎堆生病。班主任请假条都签不过来。
裴景玉因为没来上课而心生愧疚,但其实课程进度也没前进多少。老师也生病请假了。老师一请假,大家就只能自习了。
曲彦璋一坐下就觉得口渴,他下意识地拿过水杯来喝水。喝到铁锈味的水,才想起来这水已经是隔天的了。就算知道是隔天的,他也咽下去了。因为没得挑,教室里没有矿泉水给他喝。
裴景玉见他喝水,也拿了自己的水杯拧开来喝水。
两人难得的沉默,都没什么力气说话。
很快早读课上课了,教室里传出了读书声。大家都是各读各的,读英语的读英语,读语文的读语文,嘈嘈杂杂,乱成一锅粥。
裴景玉和曲彦璋都没什么力气读书,就干坐着,听着别人读。
班主任上来巡班,看到裴景玉和曲彦璋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她慢悠悠地走了一圈,走到了裴景玉和曲彦璋面前来,对他们说:“你们两个的请假条补交一下。”
裴景玉闻言,拿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补写了请假条。曲彦璋看了人一眼,裴景玉刷刷刷很快写好了请假条,把请假条给人,“你照着写吧,改一下你的名字。”
裴景玉看了人一眼,想想又递给了他一张草稿纸。曲彦璋接过来,照着写了一份请假条。班主任重新走过来的时候,请假条就交给她了。
尽管坐在教室里,但还是没有想上课的心情。
曲彦璋看着外面下着雨,被穿堂风吹得有点冷。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裴景玉看到他瑟缩了一下,不由问:“冷吗?”
曲彦璋转头看向裴景玉,他没说冷不冷,但是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替他说了。
“把桌子移上去点吧。”裴景玉说:“发烧刚好,别又着凉了。”说着他先起身,把自己的位置往前面挪了挪。
前面的同学往后看了看,也是两个男同学,一个问:“咋了?怎么移上来了?”
裴景玉说:“有点冷。”
他移完了自己的桌子,回头拉凳子。曲彦璋也跟着把桌子搬了上来,搬上来之后,穿堂风就吹不到他了。不过又觉得有些窒闷。
原本他们两个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和班里其他人隔绝开来,形成了一座孤岛。这座孤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非常清静。把桌椅移上来之后,虽然融入了班集体,但是清静没有了,耳朵里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气味也变得奇奇怪怪,没有坐在后面吹风那么清爽。
曲彦璋搬上来之后,就很不喜欢。但是他也没有立刻搬回去,因为坐在后面确实很冷。
坐在曲彦璋前面的兄台,将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扣着脚趾。他穿的是拖鞋,脚上光溜溜的没穿袜子。这种下雨的天气,穿拖鞋的人还蛮多的。他扣完了脚,又拿扣过脚的手去拿水喝。曲彦璋见了,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裴景玉趴在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倒是没注意这些。
正式上课了,第一节上的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精瘦的小老头,讲课思路非常清晰,不过讲课的声音有点小,普通话也不是特别标准,需要非常非常集中精神才能听清他讲的什么。
要是前面有同学讲话,后面的同学就听不见了。为了照顾后面的同学,他通常飞快地在黑板上板好书,然后走下讲台来,站在教室中间讲课。等需要写字的时候,他又飞快地转身回到黑板前。写完字,他又走下讲台。一节课下来,只见他像只猴一样上蹿下跳。
曲彦璋无事可干,就听了听人家讲课,一节课听下来,感觉数学好像也不是特别的难。从前他超讨厌数学的,那些公式定理都看不懂。在老师四两拨千斤的讲课方式下,他理清了思路,顿时如拨云见月般明朗起来。
掌握了一个知识点,让曲彦璋很有成就感,虽然这成就感无人可分享。
曲彦璋看了身旁的裴景玉一眼,裴景玉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从前都是裴景玉在认真听课,曲彦璋在睡觉。现在情形变了,变成了曲彦璋在认真听课,而裴景玉在睡觉。
曲彦璋心中感觉奇妙,原来认真听课的心情是这样的,原来看旁边人睡觉的心情是这样的,原来平时裴景玉是这样看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