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来就去找别人的老公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商沐恩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山坡进发,边走边嘟囔,“不,我看她是清楚的很,所以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几个意思?挑衅吗!”
“难怪村里人都说她泼辣,都不愿意靠近她……还挨家挨户地敲门下通知?简直匪夷所思!”
“……她要是敢胡来,我就跟她战斗到底,这一次一定拿出我的真本事来!”
农天赐的试验棚其实不难找,附近有一条山溪,从家里出来后顺着山溪往上就能找到,就是路不太好走,而且农天赐素日不让他去棚里找他,所以商沐恩很少来这片地头。
农家枝繁叶茂,人口多地也多,地势高处地形还复杂。商沐恩除了偶尔跟着奶奶给老公送饭外,就没下过地,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些地是自己家的。不是从家里出发,少了山溪做参照物,周围又有不少果树遮挡视线,于是他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哎,不对啊,应该能看到棚子的,这怎么还没到……”
商沐恩挠着鬓角,爬山坡爬得他都出汗了。
进村一年多,又跟着泽晨他们漫山遍野地挖菜摘果子混了大半年,商沐恩自认已经把周围几座大小山头都混熟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迷路?!说出去简直丢人……
说起来这也不怪商沐恩,耕地多的地方少有甚至没有野菜,泽晨他们都是“老江湖”,绝不会跑到这些地方捡芝麻,所以带他去的都是少耕地的野林山头。商沐恩平日又不下地,难免会迷路。
只是着急智斗“恶女”显露“真本事”的爱情保卫者,显然忽略了这一点,只觉得是自己的导航系统有缺陷,一时情急就上了火,烦躁地一脚踢飞旁边的石头,嗙地打掉了前头树上的一颗桃儿。
桃子哐咚落地,个头不小,商沐恩走过去捡起来。
桃皮瞧着有点发青,但似乎挺好吃,商沐恩走到旁边地埂上采了一把羊草,反复对折成小刷子形状,用糙面扫刮去桃皮上的毛。又从树上摘了干净的桃叶包裹着桃子来回搓,直到把桃子彻底搓干净,才咬下去。
这办法还是村里小朋友教给他的,在野外采野果但没水洗的时候,可以用身边的一切自然材料去清洁果子。虽然不及水洗得干净,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商沐恩不喜欢吃水果皮,手边没有刀具,只能一点点啃下来。啃掉半边后,咬了一口果肉,嚼了没两下眉头皱起。
桃味很浓,但估计还得过二十来天才能熟,有些酸,虽然并不影响吃,但商沐恩不喜欢吃带酸味的桃儿,咬了一口就不想再咬了。
只是那么大个桃子,如果没被自己一脚踢下来,熟透了肯定很香甜,扔了实在可惜。商沐恩左右没舍得扔,就那么拿在了手里。
短暂的小插曲抚平了商沐恩心头的烦躁,但他还是没搞明白应该朝哪边走,就索性朝着桃掉的方向豁出去了。
没多会儿,又在斜坡地埂上看到一丛野生的覆盆子,橙色的小果子看上去刚熟透没两天,都没被鸟发现。
商沐恩赶紧跑过去,摘了一个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野生覆盆子的果酸,很好吃。虽然桃子不尽如人意,但覆盆子却实打实的让人惊喜,这一点点酸味倒使得果子更好吃了。
商沐恩蹲在地上边吃边摘,没多会儿就摘光了,植株太小,结得果子不多,最后三颗商沐恩没舍得吃,握在掌心里,打算等会儿给天赐尝尝。
想到农天赐,商沐恩咋舌,不知道这样走能不能找到大棚。可是不走就永远找不到,只能继续向前,打算碰到人问一问。
这么想着,他翻下小果树林,看到不远处有人正往山下走,而那身影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商沐恩立时露出笑脸。
然而下一秒,笑脸就消失了。因为农天赐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他不仅才见过,还印象深刻,正是王圆芝。
商沐恩下意识快步向前,抻头望着两人,发现那王圆芝不仅和农天赐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最重要的是,农天赐也是笑着的,而且特别灿烂!
商沐恩眉头紧皱,怒从心起,好啊,自己在这翻山越岭历尽千辛万苦去找他,结果他不知情不在意就算了,竟还在这和别人——尤其这人还喜欢他,还在全村人面前说非他不嫁,甚至还挨家挨户地去下通知——嘻嘻哈哈?!
整天把那个破棚当家,跟宝贝疙瘩似的去都不让他去,现在却允许这样的人随便靠近,懂不懂得什么叫避嫌啊!
商沐恩好生气啊,气得抬手就把掌心里的小果子塞进了嘴里,边嚼边狠狠踩地——亏我还特地给你留了覆盆子,哼!给谁都不给你吃!
商沐恩转身就哐哐地走了,脚下之用力到险些把搭在两块地之间的木桥给踩裂。
“不让我靠近,却让她随便接近,凭什么啊?难道不知道她喜欢你吗?!还是说……根本就是在享受这种感觉?”
商沐恩脚下一顿,“是吧,就是这样吧,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是个万人迷了吧!”
想及此,商沐恩飞起一脚踹向路口那丛茂盛的野草,“绿色娇嫩,你如今几岁?长得郁郁葱葱地给谁看!”
一脚不解气,就又来了一脚,结果使劲太过,鞋也跟着飞了出去。
“你也气我!”
商沐恩跳过去蹬上,将后跟用力踩在脚下,“打入冷宫,统统都打入冷宫!”
边骂边趿拉着一只鞋往右岔口走去,没多会儿,再次一顿,望着前头瞪圆了眼,“该不会……该不会你是腻了吧?和我在一起终究是感到了厌倦,所以觉得那个女人也挺好的,又发现她仍旧一如往昔那般喜欢着你,就生出了想要和她试试的想法?”
“难怪啊,难怪能跟她那么长时间不见面,还笑得跟个鸡冠子花似的那么灿烂,原来是藏了这样的心思……”
商沐恩眼角一眯,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恍然,紧接着出现了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