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路上人潮渐渐散去,夕阳把天空染成深橘色,晚风有些温润。
路边的玻璃窗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电影。
季群明单手插着兜,钥匙在指尖飞快的转着,金属声碰撞在一起格外清脆,仔细看钥匙扣上面还悬挂着一个小提琴挂件。
他走着觉得有些无聊,掏出手机看着,一则消息映入眼帘。
娱乐推送的大标题引人注目,黑色加粗的字体写着:著名心外科医生疑似夜会流量情人。
季群明晃动钥匙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相信,反复放大了面前那条新闻。
许是看错,许是重名。
他反复看了几遍,像是在确认。
内容里提到季文州的名字,还附配上一张拍的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
照片里人男人依旧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笑得温和,正在帮旁边的女人用手遮住车的顶栏。
后面印着大大的酒店标题曼波兰。
评论区里看热闹的,嘲讽的言论翻涌不断。
一楼:这不是出医学报告的那个医生吗?
二楼:对呀,上次我还去他那里看病。
三楼:这样看起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十四楼:楼上的,管人家私生活干什么?
十五楼:我也觉得,这是他们的家事
十六楼:医德好,不代表人品就好。
……
二十六楼:爱一个人是可以装的,你看,现在不就暴露了。
二十七楼:我记得他有个儿子是个数学界难得的奇才,之前参加过很多比赛。
五楼:楼上的,父母之间的问题关儿子什么事!
六楼:挺唏嘘的,一家人都很厉害,偏这个爹这幅德行——
七楼:对啊,听说他妈妈还是著名的小提琴家。
评论区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到评论区,和其他网友互掐。
季群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从胸口直冲头顶。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回家的脚步一转,直朝季文州的办公室走去。
傍晚的医院走廊消毒水很浓,走廊依旧灯火通明,季群明脸色黑沉走了进去。
电梯一楼攀升到,叮的一声清响,门刚打开,他就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
季文州正对着电脑看手上的病例,领带有些松垮,脸色有些疲惫。
在看见突然闯入的季群明,他有些意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小明,你怎么来这儿了?”
季群明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屏幕亮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在此刻放大。
“怎么回事?”他质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些冷意。
季文州瞥了一眼手机,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有点不知所措。
他扶了扶脸上的一金丝眼镜,顿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小明,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结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后。”
季群明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都没有移一下。
他内心希望季文州能否认这件事,可看着他的反应,他心咯噔一声,指尖有些泛凉。
他有些怀疑,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往日见到的温和有礼的季文州。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幻想变得渺茫,虚无缥缈。
“你这样做,我妈她知道吗?”
季文州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季群明,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眉眼间藏不住少年人的轻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那份盛气,有些不忍于心。
季文州低下头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你妈妈已经和我离婚了,现在我们两是把你抚养长大,让你未来的路好走。”
听到这里,季群明的眼眶有些红,里面缓缓浸上了血丝。
他的脖子有些哽咽,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们是在我面前演戏?”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全是讽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像他这样卑贱的人渴望的东西始终得不到。
每次他不顾一切的往前撞,现实都会残酷地告诉他行不通。
他觉得只要自己努力拿到成就,就能得到幻想的一切,可笑的是到头来却成了戏中人。
“其实……你们不必这样。”他声音里带着颤意,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酸陌生。
季文州虽然一直忙于公司的事务,但也会偶尔发消息问他,询问他现在的情况,相反,在这里最冷漠的是喻安。
他恨她,恨她为什么轻易放弃自己,恨她为什么操纵自己的人生,恨她为什么不喜欢他却把他生下来,他同时也恨自己骨子里渴求爱。
“爸,谢谢你。”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他了解了一切,终于从这场戏中走了出来。
看着季群明,他内心涌上阵阵酸意,自己对这个儿子亏欠了太多,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他说完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极轻的一声“咔哒”声,厚重的门已经被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季文州觉得自己的内心空了一块,或许以后,儿子与他们有了隔阂。
季群明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一层,指尖微微颤抖,靠在墙边,身体有些脱力。
他用力咬着牙关,压抑着哭腔,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涌了上来。
出了医院,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城市,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车流不息,霓虹闪烁,却没有一处是他想回去的地方。
他的眸中带上了迷茫,正想去“喜悦”喝两杯,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