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的小馆里。
方赫星他们到的时候,季群明一个人已经喝了好几瓶,全部散落在脚边,手里准备开一瓶新的。
陶天看这幅场景,有些震惊地问道:“季哥,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来喝。”
走近后,刘生才闻见季群明身上一股酒气,他伸手夺过季群明手里的瓶子:“季哥,你不能再喝了。”
季群明看着手里已经空了,有些不满:“少废话,给我!”
“不行。”方赫星把瓶子藏在怀里,远离的季群明。
其他两人见状,也在帮腔。
“季哥,你别喝了,身上一股味。”
“对啊,这样喝下去会出事的。”
季群明倒回座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慢慢的眼眶有些湿。
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有……
长久积攒的委屈,这一刻像是找到宣泄口 ,汹涌着冲破桎梏。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从每次回到空荡死寂的屋子,才后知后觉看清心底那份荒芜。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贱,自己都这样了,还是忍不住想起他,那个比他更拼命的少年,拼命想活下去。
季群明缓了一会后拿出手机,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一句: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想了想后又发:我今天太急了,我不该说那些,我们……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季群明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含在脖子里。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手遮住双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一个晚上,季群明喝的有点头晕,还是被刘生和方赫星架着,塞进车里。
“陈叔,麻烦你了。”陶天在前面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好在季群明的手机也没设密码,他们打了电话,叫季群明家的司机来接他回去,让他自己回去他们也不放心。
“季哥,你到底怎么了?”刘生不放心地再问了句,“和家里吵架了?”
“没事。”季群明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就是想喝”
“想喝也不能这么个喝法啊。”方赫星扒开刘生说道。
“嗯。”
“那行,回到家报个信。”刘生关上车门,朝他挥了挥手。
到了君悦府门口,季群明下了车,脚步有点晃,但还能走。
他朝陈叔挥挥手,转身进了小区。
电梯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幅样子被谁打了呢。
季群明开门进屋,家里黑着灯。喻安出差,季文州加班,家里没人。
他没开灯,踢掉鞋,直接走进客厅,摔进沙发里。
黑漆漆一片,只有少许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整个客厅很冷清。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机在兜里硌着他,他掏出来,解锁,点开微信。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还在,刺眼得很。
他点进去,看着“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那几个字,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纠结了一会,季群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坐起来,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喝。冷水灌进喉咙,凉得他打了个颤。他靠着冰箱,慢慢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回到客厅,他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走到沙发边,捡起手机,点开和周扬的聊天框,脑子里想着周扬今天的反应。
很奇怪,眼里满是恐惧,很害怕他的喜欢?还是害怕他不知不觉间成了一个同性恋,喜欢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他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最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却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明天还要上学。
季群明走进卧室,没换衣服,直接倒在床上,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周扬的脸——泛白的指尖,血红的眼眶,还有最后那个厌恶的眼神。
季群明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头。
恶心。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回想起来,自己确实够恶心的,骨子里透着卑劣,总是生出不该有的期望。
他看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睡过去。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喻安带着他去游乐园玩,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童年回忆。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多。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季群明在天亮的时候终于又睡着了,睡得很浅,断断续续做了一些零碎的梦,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眼下有些青黑,但不算太明显。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换上校服后出门。
坐上车后,他又点开微信,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许久后,他才退出那个界面。
学校里,早读课已经开始。
季群明从后门进了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下意识往前方看了一眼——周扬的座位空着。
他低下头,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盯着一页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周扬是在早读课快结束的时候进教室的,他从后门进来,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开始读。
整个过程没往季群明这边看一眼。
季群明看着他背影,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周扬的声音和其他人混在一起,读的是英语课文。
季群明听不清他在读什么,只能看见他的后背,校服有点皱,肩膀绷着,坐得很直。
他回过神,盯着课本,强迫自己跟着读。但声音干巴巴的,心绪也很乱。
早读课结束,周扬起身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