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众人被大巴送去竞赛场地。

季群明坐在车上，靠着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心里没有理由的慌张，他按了下胸口，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再加上赛前紧张的缘故。

手机被禁止携带，今早已经统一交上去，他在那之前看了一下，昨晚发出去的好友申请没有通过，验证消息石沉大海。

到了考场外，张老师站在队伍前面清点人数。

季群明站在人群里，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没看到周扬。

他皱了皱眉，正想开口问，张老师先说话了。

“周扬已经先进考场了，你们别磨蹭，赶紧进去。”

季群明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他跟着人群往里走，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考场的二十八号，过了层层安检后，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考场里很安静，还没开始前考场内循环播放着竞赛规则，监考老师在台前监管全场。

竞赛开始后，考场内只有翻动试卷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

数理综合试卷的内容题量大，计算复杂，内容涵盖函数、几何、概率，还有几道物理力学和电磁学的综合题。

季群明扫了一眼，题型不算陌生，难度中等偏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神后开始做题。

第一题是函数求导，他顺着思路往下推，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第二题是立体几何，他画了个辅助线，空间关系一下子清晰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完全沉了进去，周遭的声音有些虚。脑子像是进入了一种自动运转的状态。

等写完最后一个等号，他放下笔，抬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填错，它靠在椅背上，等着收卷。

看着眼前的试卷，做完一遍后，他大估了一下这些题对周扬来说不算很难，偶尔有坑。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

季群明起身，把试卷和答题卡交上去，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外面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见赵辞和徐紫研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朝这边张望。

赵辞看见他，快步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季哥，感觉怎么样？”

季群明被他撞得晃了一下，伸手推开他的胳膊：“还可以。”

“啊，我感觉好几个题我都不会做，直接把会写的都写了。”赵辞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徐紫研：“也算是考完了，终于可以放松了，走吧。”

赵辞站在徐紫研身边，拉着他一块往张老师那边去。

众人一碰面，就积极讨论着刚才的题，季群明身高突出，转了一圈没发现周扬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

回到酒店，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他到了房间也没看见周扬，便问起赵辞：“周扬呢？”

赵辞抬起头：“还没回来吗？”

季群明皱了皱眉，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转身出了房间，径直去找张老师。

张老师正在走廊里打电话，脸色不太好看。季群明走过去，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张老师挂了电话，才开口：“老师，周扬呢？”

张老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他……在医院。”

她脸色不太好：“今早接到电话，他昨晚出了事，被人打了。学校怕怕影响你们考试，所以说他先进考场了。”

季群明脑子嗡的一声，心脏震了一瞬，指尖瞬间有些发麻：“哪家医院？”

“市医院。”张老师看着他，犹豫了一会才开口：“你……”

“老师，我和你去看看。”季群明冷静地分析道：“我们都是男生，相互照应比较好。”

张老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待会一起去。”

季群明回到房间，收了收东西。赵辞见他一脸着急忙慌的样，问道：“这是怎么了？”

季群明没停下动作，头也不抬的说：“周扬住院了，我和张老师去看看。”

“什么？”他一下子有点懵。

上午不是还好好去考试，现在怎么躺进医院了。

看季群明这个样子，也是来不及问，赵辞毫不犹豫说道：“我和你去，有什么事也可以相互照应一点。”

一行人打了车，赶到市医院。

病房在四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推门进去，入眼的是周扬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针管，头上包着一圈绷带，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季群明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呼吸窒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

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医生查房。张老师走过去，低声询问情况。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说道：“病人后脑勺被硬物击伤，伤口缝了六针，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背部被棍棒击打，软组织挫伤，皮下有淤血。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头部受伤不能大意，得住院观察，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

张老师点了点头，跟着医生去缴费。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滴滴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赵辞站在床边，看着周扬，神情有些复杂。

季群明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周扬脸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挺不公平的，老天像是要和你对着干。

周扬很想要拿这次的奖金，为了那笔钱，他熬了多少个晚上。现在连竞赛都没参加成，转头来躺在一大个人现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那笔奖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季群明心知肚明。

他妈妈现在住院，医药费像无底洞，周扬等着这笔钱去填那个窟窿。

这么大的机会，因为周立勇，全毁了。

命运像是开玩笑一样，都涌向周扬，一件接着一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季群明坐在那儿，静静看着床上的人，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赵辞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拍了拍季群明的肩膀：“季哥，我去出去买点吃的，你在这儿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