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群明嗯了一声，没抬头。

赵辞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季群明和周扬，整件病房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在不停的运转，季群明就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

时间过得很慢，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盯着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周扬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视线有些模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见了坐在旁边的季群明。

季群明往前凑了凑，轻声问道：“醒了？”

周扬看着他，眼神还有些涣散，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你应该问怎么躺在这。”季群明说，“再问问你现在伤势如何。”

关于竞赛的事情，他一句没提。

周扬闭了闭眼，像是想回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他抬手想去碰头上的绷带，被季群明一把按住。

“别动，刚缝的针。”

周扬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一下，慢慢放回去。

他盯着季群明看了一会儿，目光淡淡的，又转回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

“竞赛……”他开口，声音很轻，“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

“是不是比完了。”他不死心追问。

“想那么多干嘛，你现在应该要休息好，吃好。”

季群明没有正面回应他，他眼底的心疼藏了又藏。

周扬没再说话，眼睛定定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季群明看见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攥紧了。

季群明坐在那儿没动，目光一直落在周扬脸上。

过了一会，赵辞提着一袋水果回来，一回来看见周扬醒了，就趴在旁边痛哭流涕：“飘哥，你醒了，你说你要是出事了，叫我怎么交代啊！”

周扬现在浑身疼，尤其是背部，他微微偏头看着赵辞一把鼻涕一把泪，随后淡淡开口：“起开，压到我了。”

赵辞跳起来指着他：“你太翻脸无情了，我这么关心你，你叫我走开。”

“嗯，谢谢。”周扬吵的头疼，礼貌的和他客套了一翻。

“行了行了，他现在还有力气敷衍你，说明死不了。”季群明没两分钟又开始毒舌，也趁此机会小小报复一下周扬。

谁叫他不理自己那么久，这段时间总是胡思乱想。

张老师此刻也缴费回来了，看着清醒的周扬，她询问起缘由：“发生什么了，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周扬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说和自己昨天准备回酒店，结果在路上不知道什么人从后面轮了他一棍，后面就没有意识了。

也算是他命大，后面没过多久就被人发现后打电话送医院急救，联系了警察才找到他们这。

季群明在一旁听着，脸上看不出情绪。

了解情况后，陈老师让他继续休息，后续的情况还要调查一下。

赵辞跟着回去酒店拿周扬的换洗衣服，病房里只留下了他和季群明两个人。

这样的场景，想躲都躲不开，对上季群明直白的眼神，里面带着探究，让他有些接不住。

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如让他继续昏着，省得彼此都这么尴尬。

对比起周扬的小心思，季群明倒是一脸坦然，顺手拿起旁边的苹果削起来，切成一块合适的大小放在周扬嘴边：“吃点水果，补补身体。”

周扬看都没看他，直接了当拒绝：“不用。”

季群明挑了挑眉梢，看了一会后把手收回来，自己吃了：“你放心，我可不会趁人之危。”

他把苹果放下，拿起旁边的梨，削好后又凑到周扬的嘴边：“不吃苹果，那吃梨。”

周扬转头瞪着他，这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开。

“我不吃，拿走！”他有些不耐烦。

季群明倒是不在意他那点小脾气，自顾自的笑道：“哟，你不吃你就是小气鬼。”

“你……”

周扬看着他一脸狡黠的笑，咬了咬牙，愤愤张嘴把嘴边的梨给吃下去，还顺便用牙齿恶狠狠地咬了季群明的手。

“嘶，你属狗的吧？”

周扬不打算理他，转过头去。

季群明坐了回去，继续忙着手上的活：“你这伤，估计要养一段时间了，回去你就别瞎折腾了。”

没得到回应，季群明也不恼，抬眼看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宠溺。

因为这次的事件情节有一些严重，耽误了竞赛还造成了人身伤害，后续警方也来到医院询问周扬，也调查了附近的监控，只发现这好像和一个借贷组织有关，目前深入调查也查不到什么，这个组织隐藏的比较深。

在其他人走后，季群明单独留下来，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周扬垂下眼帘，看着手上的伤，没有回答。

遭受着所有的不公，为什么不发泄出来，为什么不抱怨？

季群明一瞬间看不懂他。

“你知道是谁造成的这一切，为什么不说？”

季群明有些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在他看来周扬的行为就是蠢。

他不否认，他心里确实是自私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

看着他这幅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季群明气不打一处来，赌气似的丢下：“行，我多管闲事。”说完便愤然离去

在他走后，周扬抬头看过去，眼底的情绪复杂，过了好久才喃喃开口道：“我就是个胆小鬼，没必要这么做。”

季群明出门后，放轻脚步，站在病房门口，头顶上的白炽灯晃的人眼花，他悄悄听着房里的动静。

一扇门的距离，是两人无法跨过的横沟，藏着令人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