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场时,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压重,季群明双手攥紧绳子,他侧头看了眼周扬,整个人向后倾斜,肩膀绷成一道利落的线条。
“预备——”
众人绷紧身子,重心往后倒。绳子瞬间绷紧。
“开始!”
呐喊声瞬间高涨,赛场上的人拼力气,场边的人拼呼声。
季群明咬紧牙关,紧咬着后槽牙。
对面那个重量级选手真不是盖的,绳子一寸一寸往七班那边滑,他们这边的人脚下直打滑。
“操。”赵辞在前面骂了一声,“这他妈是拔河还是拔人?”
“我去,这么沉。”季群明咬牙说着,额角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快被绳子勒断了,掌心火辣辣地疼。
余光里瞥见周扬,那人整张脸都憋红了,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却愣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绳子往怀里拽。
场面僵持了一会,七班的重量级选手在大家力气耗的差不多的时候,一瞬间发力,赵辞一群人猝不及防,脚下止不住的往前移。
“我靠,快拉快拉!”
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七班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妈的,这也太累人了。”
“简直不是人干的。”
虽然输了,但也算是尽兴了一回,双方选人都握手言欢。
季群明甩了甩手,掌心被摩出红痕,又热又麻,抬头张望四周,就看见周扬往人群外走。
他眯了眯眼,眼尖的瞥见后背的T恤有部分的颜色很深,格外醒目。
他想都没想就要抬脚跟上去,却突然顿了一瞬转身回了教室。
周扬在结束后,觉得肩膀有些刺痛,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湿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沾着血,不多,但颜色刺眼。
应该是刚才拔河的时候,背上的伤被扯到了。他皱了皱眉,往四周看了看,人群还在喧闹,没人注意到他。
周扬他转身往教学楼后面走,那边有个器材室,平时没什么人去。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里面堆着篮球、排球和一些旧垫子,空气里飘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他把门带上,走到角落,脱了上衣。
背上的伤口在肩胛骨附近,不算大,但渗着血。他歪着头,努力想够到那个位置,手指刚碰到边缘,疼得抽了一下。
周扬从裤兜里拿出纸,伸长手去处理背上的血迹。位置有些背手,没擦干净反而弄得到处都是。
他呼了口气,甩了甩酸疼的手准备继续时,门忽然被推开。
动作瞬间僵住,这时候谁回来器材室?
周扬转头看去。
季群明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药和一件干净的衣服。
这时候恰好吹来一阵风,把他的衣角扬起。
走进来后,他反手把门关上,目光在周扬背上停了一下,随后看着手里的东西。
“刚才看见你衣服上有红,折回教室拿了点东西。”
他把药放到旁边的桌上,桌上落了一层灰,衣服便被他拎在手里。
季群明偷瞄了一眼周扬背上的伤口,结痂的地方重新裂开,因为周扬用纸胡乱擦的缘故,周边也有血迹。
“你先处理,弄好以后穿这件。”
周扬没吭声,背对着他,肩膀绷着。
季群明又补了一句:“你衣服上沾了血,这件我没穿过。”
周扬最后低低“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
得到回应的季群明心理松了一口气,插着裤兜,转过身去打量四周。
器材室不大,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篮球架,墙上贴着一张泛白的课程表,字迹都快看不清了。
“这里我之前都没来过。”他没话找话。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沉默了一会儿的周扬呼了一口气,忽然开口:“季群明。”
“嗯?”
“帮个忙。”他说,声音有些低,“够不到。”
季群明愣了一下,轻声答应,随即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瓶,拧开盖子。
他蓦然笑道:“行,你是大爷。”
季群明顺手看了一眼药的包装,随口补充:“白药擦了好的快一些。”
外面还在喧闹,拔河比赛好像又开了一轮,欢呼声和呐喊声隔着墙壁传进来,滤掉了一层噪音,变得闷闷的。
寂寥的秋天,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像是被隔绝了一样。
季群明站在周扬身后,手指沾了药,轻轻按在伤口上。
周扬在前面低着头,背脊挺得很直,肩胛骨凸出来,腰侧的线条收进去,整个人劲瘦,皮肤白,但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季群明的手指顿住,目光落在那截后颈上,喉结轻滚了下,随后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移开目光。
他抿了抿唇继续涂药,动作放得很轻。
周扬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捏得泛白,没吭声。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的味道,混着灰尘的气息。
季群明涂完,把盖子拧好,拿起旁边干净的衣服,抖开,披到周扬肩上。
“抬手。”他说。
周扬没动,顿了一下,才慢慢抬起胳膊。
季群明把袖子套进去,拉好,又绕到前面,把另一边的袖子也穿好。
他低头扣扣子,手指碰到周扬的锁骨,两人都僵了一下。
季群明很快收回手,退后一步:“好了。”
看着周扬,季群明突然轻笑一声:“小爷我还是第一次服侍人,说吧,怎么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