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话,周扬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早餐店,排队的人确实很多。
“你修你的,我等人。”
周扬看了他两眼,没说话。转回头去继续修理链条,铁丝太软,撬不动,他改用手抠,油污蹭了满手。
季群明找了个台阶坐下,手里拎着两杯豆浆,热气从吸管孔里往外冒。
秋风带上了寒意,他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的衬衫,眉眼间少了平日的张扬桀骜。
他看着周扬娴熟的动作,随后不经意的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没来学校啊?”
“有事,所以没去。”
季群明点了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豆浆。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好多家铺子都已经开张了,摆爆米花摊的老爷爷刚提着大炮锅来到摊位上倒弄着。
周扬蹲在路边专心的修着车链子,季群明也不急就一直坐在旁边和豆浆,也不知道喝了那么久,有没有喝完。
链条咔哒一声松了,链条复位了,他摇脚踏板试了两圈,终于顺畅了。
周扬站起来,蹲太久膝盖有些发麻,起身是身形晃了一下,拍了拍沾在手上的灰和污垢。
季群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一杯豆浆递过来:“没上学,电话也不接。”
下一秒,一杯温热的豆浆递到眼前。
季群明的声音响起,好像比晨风要软一些:“趁热喝。”
周扬没接那杯豆浆:“你等谁,那人还没来?
“那个人啊,我等到了。”
那个坚韧破碎的少年,我会一直等他。
周扬闻言,抬头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烦躁。
他攥着拳,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季群明。”
“嗯?”
“以后别来了。”
季群明愣了一下,豆浆还举在半空中:“什么?”
“别来找我了,”周扬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也别再跟着我了。我们两个……没可能。”
豆浆杯上的热气散在冷风里,季群明的手僵在半空。
他笑意僵在脸上,一抬头就撞进周扬没有波澜的眼里,没有情绪,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水,冷得刺骨。
“你说了不算。”他把豆浆放在车前的座椅上,剩下的那一杯季群明把空杯子捏扁,投进几步之外的垃圾桶。
没进,滚到旁边的墙根。他轻啧一声,走过去捡起来重新丢进垃圾桶里。
“走了,记得回学校。”
季群明走的干脆利落,周扬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看不出情绪。
回到家,季群明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心烦意乱。
待了一会后,忍不住坐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文州的电话。
“爸,”他声音有些哑,“黎秋华那个病人……最近怎么样?”
“我给他安排了手术,不出意外会在下周。”
季文州温润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平时也没见你对什么这么上心这次还关心起这个?”
“那费用呢?”
“我垫付了一部分。”
季主任顿了顿,思索了后问道:“剩下的医院那边在走流程,应该能缓一缓。你老实说你和那个周扬是不是认识?”
“不太熟,就是同学。”
“同学?行吧,你要是能对所有事都这么上心就好了,对了,你妈妈最近……”
季文州还没说完,季群明就掐断了电话,直接阻止那些他不想听的话钻进他耳朵里。
另一边的季文州听着一阵电话的嘟嘟声,拿下来“喂”了两遍,温润的气质,再也藏不住老父亲的无奈,对着电话就是一顿臭骂。
“臭小子!用我的时候就叫爸,不用的时候就叫老登。”
季群明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竞赛结果出来的那天,整个一中都炸了。
季群明拿了省物理竞赛一等奖,第一名。
消息是从教务处传出来的,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教学楼。
一时间他成为了学校的热点话题。走廊里全是议论他的声音,有人甚至跑到他们班门口张望。
“何止,他照片都挂学校官网上了,你们看了没?帅得我操。”
“人家又帅成绩又好,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李忠坐在办公室,顶着头顶上那看不见的光环,整个人笑的特别开怀:“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努力。”
这次他们班除了季群名获胜,徐紫妍也获了一个优秀奖。
这次学校获奖的人员都被贴在了公示栏上,大痣他们把这次得到的荣誉作为新一届的招生简章,季群名的照片也被印在了门口的红榜上。
还在家里睡觉的季群明不知道学校已经翻天覆地,他已然成为所有人的讨论焦点。
刘生他们一直在微信疯狂轰炸季群明。
“季哥,老牛逼了。”
“一中的学习秘诀,季哥的六字经典。”
“老陶说这话确实有理,我要拿去发表了一下。”
过了许久季群明才悠悠转醒,脸上带着惺忪的睡意,顶着一头乱毛,摸起床边的手机。
他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打开就是满屏的消息。
今早是老吴的课,他基本都是上到一半才从后门溜进去。
他眯着眼大略的看了一遍,现在睡也睡不着,只能老老实实去上学。
要是他提早知道学校有一大堆人等着他,还会发生后面那么尴尬的事情,他宁愿装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