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祝小封轻蔑地扫过杨觉的脸，淡淡抬起左臂，凭空将顿在院门口的郭什里拉回来，只是振臂一掌便将郭什里的衣裳碎了个干净，露出他散发着浓烈浊烟的手臂。

他只屈指向掌心一点，郭什里便即刻感觉到一股清透之力自掌心迅猛传来，而后柔和地泛入周身每一寸血脉经络。

手臂的疼痛慢慢舒缓，一股黑色的浓烟自伤处窜出，在祝小封掌中碾碎成星点白色微光，散入空中消失不见。

这就结束了？

文肆武看着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师父说的耗损修为以气换气呢？

“冤有头，债有主，李义的命她会自己去取，至于旁人……”祝小封瞥了一眼杨觉，淡淡道，“安安静静地看着就好。”

文肆武不可思议地看向祝小封，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杀李将军？那可是龟山薛峰的师弟，武道霸刀，屠九黎的威名没听过？一战平天下，一斩灭邪魔，整个人间都没有几人是其对手，你纵黄云微一个小丫头去报仇？我算是知道杨觉为何要拿自己的命来抵了，他是在拿自己的命换那丫头的命啊。”

心思被文肆武一语戳破，杨觉却来不及阻止。

他与郭什里自小就进出伯父李义的军帐校场，李义的手段和本事是他们有目共睹的，至于他屠九黎的名声也是货真价实。

“你既是黄云微的师兄，为何要害她！”杨觉憋着心里的怒火质问祝小封道，“既然活了下来，就让她好好活下去，她的一生还很长，为何要将她困在过去？”

文肆武也劝说道：“是啊，你们何苦去招惹李义那样厉害的人物，能在他刀口底下活命已是万幸了！”

“哼。”祝小封的嘴角鲜有地掠起轻蔑的笑。

他将目光落向门口，他知道黄云微就在门后听着，只怕是藏不住满腹委屈，又不得不小心谨慎地活着才不愿意出来吧，从前她在自己家里可不这样。

他伸出手来，凝气化剑，炼作一柄指长的小剑打入杨觉的眉心，说道：“一月为限，去见一见李义吧。”

郭什里心觉不妥，上前追问祝小封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文肆武也连忙上前对杨觉检查一番，他的额头上什么也没有，连杨觉自己也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何异样。

“一道剑气罢了。”祝小封淡淡说道，“我无意伤你性命，只想让你向李义带个话。”

“什么话？”杨觉问。

祝小封瞥了一眼三人，径直朝着屋内而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祝小封回来，藏在门后的黄云微用衣袖慌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祝小封停在她身边，将怀里的一包油纸封好的糕点取出放到她手上的药篮子里。

她识得红封上面的字，也闻得出从油纸里溢出的香气，那是她上学时经过的三品斋糖果蜜饯的甜香味，每每见到铺子上一群孩子簇拥着买糖果，她就十分羡慕。

“卸麟剑法领悟多少了？”

黄云微正了正神，认真回答道：“最末两式，怎么也学不会。”

“我见你写字如画，不妨以画入剑，或可得其剑意。”

话罢，祝小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额间的碎发，叮嘱道，“我要出门一趟，你将楼上的香点上，别乱跑。”

“好。”

余声未消，祝小封便消散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