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树冷声,“伸手,别耽误时间!”
洛青桃听话地伸出手,下一刻,她身子一轻,竟是被林庭树直接拉上了马背,落在他身前的马鞍上。
漫天风雪中,林庭树揽她在怀,将大氅裹在她身上,催马前行。
到了温泉庄子上,下人一见林庭树来了,连忙将他迎进院子里,端茶倒水好不殷勤,又派人赶快去尚书家的别院请老夫人、夫人回来。
很快,老夫人一行人回来了,一家人坐在正院暖阁里,下人端了热茶奉上。
老夫人面带惊讶,问林庭树,“你这是好容易得闲了,也来山上歇一歇?”又忙令下人收拾院落出来,让林庭树住下。
林庭树端着手里茶,淡声道,“祖母,不必麻烦,我马上要走。有桩大案子要离京去查,路上经过这里,这才顺道来看看。下属还等在山下,不能耽搁太久。”
老夫人点头,“原来如此。”又赶快让丫鬟催厨下做了饭菜端上来,好歹一家人吃过饭再说。
这时也近午膳时辰,因此厨下都备好了的,饭菜很快就好,丫鬟们提着食盒进屋,将饭菜一一摆在侧间。
透过侧间的帘子,林庭树看到洛青桃和丫鬟们一道,安静地低着头摆饭。
他眉梢微动。
饭菜摆好后,一家人上桌,用了饭,林庭树以茶漱口后便要走了。
老夫人道,“可惜玉树一早出去了,也不知做什么去了,午膳还没回来,你们兄弟倒错过了。”
周氏解释,“他说看今日雪下的好,要去山顶赏雪作画。我让他不许去,怕受了冷,他却说这样雪景难得。”
周绣云凑趣,“二表哥作画可厉害呢!”
周氏恨铁不成钢,“把作画的功夫用在读书上,早有功名在身了!”
林庭树没有特意等林玉树回来,听了也不言语,告辞后就出了屋。
屋外廊下站着一排丫鬟们,见大爷出屋纷纷行礼,林庭树抬眼看向其中一个人,她低着头,真把自己当伺候人的丫鬟了。他微微拧眉,命令道,“过来。”
洛青桃走了过来,跟在林庭树身后,沿着庑廊朝院外走。
她一直在屋外侍立着,不知道林庭树这回来山上是只待片刻,还是要久住,忍不住出声问,“大人,你近来公务可还繁忙?是要在温泉庄子上过冬吗?”
林庭树淡道,“这就要离京办差了。”
洛青桃心中一松,却见林庭树忽停下脚转过脸来问她,“怎么在祖母这里伺候?”
他生得高大,说话时眼神看下来,是一种睥睨而冷淡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每句问话的意思。
洛青桃也不想去揣测,只挑了他应当会喜欢的温顺话语答道,“能侍奉老夫人是我的荣幸。”
林庭树滞了一下,片刻后再问,“可有人为难你?”
洛青桃摇头,“没有,在这里很好。”
林庭树这才淡淡“嗯”了一声,因外头风雪甚大,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只他们二人在廊下静静站着。
林庭树不再说话,却也不继续往外院走,洛青桃有些疑惑,这才抬起眼来,却见他正静静地看着她,似等着什么。
洛青桃恭声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她只想赶快送他离开这座别院。
不知为何,林庭树微沉了沉脸。
方才在山腰见了,不是还那么主动欢欣地投到他怀中?真似乳鸟归巢一般,先前从没有过的。只那时身边有下人,岂能因此失了威严。这会儿只他们二人,她倒又没动作了,真没个眼色。
片刻后,洛青桃只听林庭树斥了一句,“真个呆头鸟!”
洛青桃被他训斥,心里只觉莫名其妙,面上却没有透出丝毫不满。他是主子,她不过是个宠物,他的喜怒哀乐她都要悉数接着,不能有任何反驳。
这时,身上一重,原来林庭树将他臂上搭的大氅朝她扔了过来,这大氅内里衬着黑色的皮毛,厚重暖和,洛青桃险些抱不住,只听他命令道,“替我穿上。”
洛青桃只好走到他身前,将大氅给他披上,而后站在他身前踮着脚,替他将领口、衣襟整理妥帖后,正要后退一步,却忽觉腰间搭上他的手,将她往他怀里一带。
洛青桃下意识就要挣扎,还好连忙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反抗,显出一种温顺的姿态。
他展臂将她抱在怀里,那蓄了皮毛的大氅连带着将她的身子也裹了起来,在这漫天风雪里,倒是很暖和。
她听到头顶林庭树声音沉沉,“来这儿住的还习惯?”
洛青桃低声回,“很好。”
却听他又哼了一声,这声音从他胸膛里传来,闷闷的。
洛青桃有些不解,但没细究,这个人是有些喜怒无常在的。
林庭树想,她在温泉庄子倒是乐不思蜀。也不想想他一个人在府里身边也没个人。这个人真是没心肝。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洛青桃失了禁锢后忙退了一步,抬眼见他神色淡淡,似方才那拥抱不过偶然碰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