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说的话滴水不漏,顺带把容时的质问美化包装成了关心。
他脸上的笑意更甚更冷,“原是如此,本殿下这般反倒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只是斯人已逝,公子莫要沉溺于悲伤之中。”
眼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调试抚琴的玉书,嘴边笑意不减,“我观玉书和你年岁相当,是个金玉良缘。不如今日由我做主,让你二人结个缘分如何?”
末尾的语气带着疑问的上翘,可他们都清楚这不是征询意见,只是一个告知罢了。
慕白的手被滚烫茶水烫到,玉书亦是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挽歌此时心中有千万头马匹奔跑而过。
她可能跟姓崔的八字不合,前世经常吵架的工作主管姓崔,在两间寨兢兢业业洗个衣服还能被崔家人顺带手泼脏水。
衣服洗得好好的,就有一堆粗使婆子把她捆了丢到铁心莲面前。
动作很是粗鲁,弄得她晕晕乎乎,眼冒金星。
挽歌满腹疑惑,对上台子上的铁心莲,从后者眼底也看到一样的困惑不解。
忠伯站在下首处,小老头急切地说着什么。堂上太过吵闹,凭着嘴型,一些只字片语,挽歌依稀辨认出他是在求情。
小老头在给谁求情呢?挽歌往后靠了靠,心底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隔着一段距离,铁心莲面色不见得有多好,甚至还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忠伯还想说些什么,被铁心莲一个手势制住。前者略带复杂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搞得她有些摸不清头脑。
“你还乐!”忠伯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你摊上事了知道不!”
“哈?你敢不敢编的再离谱点!”
吃瓜反成为瓜主本人,挽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简而言之,勤奋洗衣服的挽歌被崔家人编了个理由诬陷偷东西。
人赃俱获,抵赖不得。
两间寨的人请求诛杀挽歌,忠伯劝说罪不至死,求情不成反被铁心莲关了个禁闭。
云磐山跟过来的人觉得铁心莲的作为有些过于小题大做。看着被打成重伤,失血过多虚弱的挽歌决定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回到南疆云磐山。
铁心莲并不在意他们的威胁之词,只是挥了挥手让寨中人也将他们关了禁闭。
崔家人趁机直呼大小姐英明,衣袖下面盖不住的得逞笑容。
铁心莲走到奄奄一息的挽歌身边,半蹲下去捏着她的下巴,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死了,计划这才走到一半。”
她当然知道。但是做戏有必要这么认真吗?差点给她打出走马灯来。
铁心莲身上的脂粉香混合着血腥味蔓延进她的鼻腔,挽歌一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她看着那张凑近的脸庞,怒从心来,一口咬了上去。
这一下看得崔家大少爷胆战心惊,生怕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留下印记。
可铁心莲怎么会失手呢,她趁机捏住挽歌的下巴,塞了一枚药丸进去。
崔家人上前解救却被大小姐拦住,她将瘫软的挽歌随意丢在地上,像是处置一件并不重要的物品一样随意。
“留她一口气,后面还有用。”
云磐山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被带下去的时候,有人眼疾手快摸走了牢房钥匙。
为了把戏做得更加逼真,还在牢房里大吵大叫,跟看守的人互相对骂,咒骂大当家和众多兄弟看走了眼。
崔家人很满意现在的现状,觉得一切都在按照预想那样发展。大小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年轻气盛,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当晚月上中天,崔大少爷进了关押挽歌的牢房,一路畅通没有阻拦。
牢房的潮湿和血腥气味交错混杂,惹得他皱眉不快。赶紧捂住鼻子,隔绝掉这难闻的味道。
墙上的烛火摇晃跳跃,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能辨别出稻草堆上瘫着一团黑影。
“姜挽歌?”
那团黑影颤动了一下,发出低微的嘶鸣。
看来是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也好。
“我需要你的加入,帮我做成一件事。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你如果答应的话,我就去喊医师为你医治,好过现在疼痛难忍。”
烛火哔啵跳了一下,火光在墙上剧烈晃动。崔大少爷说到做到,请来医师为挽歌诊治,少爷留了个心眼没有全部治好,只是治了个大概。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在云磐山的所见所闻。”崔少爷随手把擦拭的手帕一丢,伸出手指晃了晃。
挽歌摇了摇头,只说寨主一直提防,自己知道的不多。
崔令书嗤笑一声,并不觉得意外。
“云磐山的势力归属权在于铁寨主,寨主临行前嘱咐要云磐山的人保护好大小姐。至于我,只是一点多余的江湖道义作祟。”
可以用大小姐要挟寨主逼他交出云磐山的幕后势力。
崔令书一双眼珠滴溜溜,不怀好意地转,递给挽歌一包药。
“需要你的时候到了,这个就是你的投名状。”
挽歌顿觉无语,“这样东窗事发你我都会完蛋的!”
“这就不是我考虑的事了。”崔令书往后一靠,大有一种摆烂不管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