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国公府内一角的小院子里平和得过分,常行岁难得安生了几天,坐在廊下逗着狗。
凌云来练了几天字,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看看常行岁那个悠闲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指桑骂槐:“某些人呐,心里等着吃绝户呢,享福咯。”
常行岁没理,继续逗着茯苓玩。
“没良心!”这回凌云是指着常行岁骂的。
“我要是有良心早就跑城外亲自侍疾了。”常行岁往后靠在椅背上,“这几日的瘟疫被控制住了,你急什么。”
凌云彻底恼火了,跳脚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少托人出府去问你带来的那个婢女的情况!怎么到了我舅舅就不闻不问,他对你不好吗?!哼!莫非是有私情?”
被吵得头疼,常行岁揉揉太阳穴,呼出口气来。
瘟疫早在三日前就研制出了药方,目前还在进一步的试药,凌止喧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会有人第一时间禀报。
急是没有用的。
道理凌云都懂,可他就是见不得常行岁安然无恙的模样,问一个婢女都不问一句自己的丈夫,简直就是冷心冷情。
越想越气,给凌云气跑了。
常行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站起身把茯苓塞进同样心不在焉的齐吟怀里抬步进了屋里。
他给了皇帝回信。
[凌止喧以身试药,博得民心。]
这场瘟疫是时候消失了。
果不其然,这封信出去的第三日,汴京城传来了消息,远在临淮的常行岁都知道了。
皇帝自述在瘟疫爆发时便亲自书写一封密信向满达求来了制瘟疫的解药。
药方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临淮。
彼时正是六月中旬,城外的粮棚早早就搭建好了,每日提供汤水米粮,开支皆是出自岐国公府与宋家。
皇帝生性多疑,爱乱猜想,若常行岁向皇帝低头的第二天便送出密信会让皇帝起疑是否是因瘟疫而捏造实情,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等那些太监对他的试探逐渐化为信任。
次日,常行岁戴着面纱出了府,一路走向城外。
药棚已经围满了人,常行岁走过去找到了叶裳华。
许久不见,叶裳华黑了点,她退出人群走到常行岁身边,悄声道:“瘟疫的药方我与宋家研制了许久才得以有效,但若想要根除体内残留的毒素便是无从下手,皇帝送来的药方有用倒是有用,只是……”
叶裳华与宋家不敢直接把药煎给老百姓们喝,先是查验了一番才肯放心,只是这药能清体内的残毒却退不了高烧。
常行岁待在府里太久了,恰逢今日下了绵雨,他走入棚底环顾四周,同样压低了声:“皇帝被满达人骗了。”
“蠢货。”常行岁看着远处拉起遮雨布给百姓们避雨的亲卫们,“他信任满达不信本国人也是实属可笑,满达是外敌怎会真心实意为中原的皇帝好,不过是借此让大殇起瘟疫导致死伤无数罢了。”
所谓的解药也的的确确是解药,只不过只解体内残毒,不解根源热病。
所以宋嵘净与商户们拿到的药方便是另一半,两者合一才是真正的解药。
可能连满达王都没想到会有人通过别的渠道拿到药方子。
而皇帝,发动瘟疫的罪人在临淮的瘟疫有消弱迹象时才给出另一半药方,还因此得了个好名声。
而那一半的药方还是为了不让凌止喧占了他的好名声才突然跑出来横插一脚,元居礼以为百姓们是傻子,其实心里都门清,为何瘟疫爆发快两月才放出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