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试药与民同吃同睡的是凌止喧,朝廷出了一开始不情不愿放了赈灾粮下来还有什么表态吗?没有。迄今为止洪灾毁坏的庄稼地还有路全是岐国公府填补的窟窿,另一部分是庆乐长公主与几位官员们的私库。
大把大把的药材都出自宋家。
宋家家主宋嵘净亲自带着后辈们跑在瘟疫前线,问诊煎药制药,熬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朝廷连问一句都没有。
就连山洪坍塌堵塞道路都是岐国公与临淮知府带人挖了一天一夜才挖开的路。
谁不知道送赈灾粮的那些太监还在临淮,可他们人呢?甚至没有圣旨安抚百姓。
天不公,蝼蚁何喘。
常行岁去了安置点,穿过一个个隔起来的住所,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影:“辛副将,国公爷呢?”
辛瑾站在门外像一堵墙似的不动,门后传来沉哑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得了令辛瑾这才让开,只是面色实在凝重。
进了屋,凌止喧倚靠在榻边,低着头烤着火。
这个格局暖融融的,即便今日有雨也没凉快到哪里去,常行岁几乎是一进来没多久就覆了层薄汗。
“很冷吗?”他走过去坐在榻边,但又实在热。
凌止喧没有多言:“嗯。”
因为是试药的,他身上的疫病昨夜就好全了,只是当下面色实在算不上好,大病一遭凌止喧瘦了些。
他的面容依旧冷峻凉薄,火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
太不对劲了,常行岁这样想。
凌止喧瞧着不像是好了的样子,他斟酌一下还是探了探他的额头。
冰凉一片。
常行岁继续顺着往下摸,脸、脖颈、手都冷冰冰的,怎么烤都不暖和。
“好了。”凌止喧避开他,整理了一下衣物站起身,“回府吧。”
正巧常行岁也没想碰他,跟着往外走去,只见辛瑾拿出大氅在六月天披在了凌止喧身上。
心中疑惑更甚。
就这样带着疑问回了国公府。
常行岁忍了一路,在踏入府门前终于问出了口:“你到底怎么了?”
“无事。”凌止喧径直回了院子。
常行岁抿抿唇终是没刨根问底,毕竟他也有事瞒着凌止喧,他们不就是假夫妻,没必要搞开门见山那一套。
瘟疫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临淮重新解封各路。
常行岁搬回了他那个带着小石桥的院子,只是一进屋便瞧见了那床大红喜被,他扯了扯唇回身问齐吟:“你主子就这一床被子?”
齐吟抛着比茯苓还要大的球和它玩,闻言翻了个白眼,怼道:“爱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