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恩巧没有享过大富大贵,凭什么要陪他们去死。
他不理解贺家的情况,但他坚信常、叶两家绝对不会谋反。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养在外头的小小庶子,那晚我逃了。”贺恩巧撑着下巴,眸光流露出情意,“松然,我很想你,想你们。”
常行岁直觉出了什么,贺恩巧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与语气,几乎与从前别无二致,九年前的常行岁从不觉得有些什么,但九年后的常行岁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与元居礼看他的眼神不同的是,贺恩巧的眼睛很干净,是很纯粹的爱慕之情。
可即便如此,常行岁久违的觉得恶心,他低下头假装瞧不见,端起茶喝了口。
这一切凌止喧尽收眼底,他只觉得尤为不满,这个人当着他的面,与他的妻子眉来眼去。
菜上来了,常行岁放下茶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本就不爱搭腔,今日说的实在是多了些。
“松然真的变了很多。”倒是贺恩巧会絮絮叨叨的说起年少时的趣事,说到他们偷懒不肯练武,说他们的初见。
年幼时的常行岁,少年时的常行岁。
凌止喧能在对方的话语间听出从前的常行岁是如此的鲜活,就连常行岁自己都好似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想从前的欢乐了,想起从前只会想起痛苦,想起而今的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在临淮待多久?”常行岁多扫了眼新上的一道菜,刚收回眼碗中便有人为他添上了。
他尝了口这酸菜鱼,贺恩巧再说了什么他便听不清了。
凌止喧面容冷峻,不用饭只给常行岁夹着菜,忽略他的表情不计从行为上看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贺恩巧几乎立马断定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以常行岁的性子恐怕他们之间做了某种交易,而交易的尖刺对准了九五至尊的皇帝。
他恋慕常行岁很多很多年了,从年少时便喜欢。
没有人会不喜欢常行岁。
他想大胆一回,把从前年少时绕在嘴边却说不出来的话告诉常行岁。
“松然,你愿远离纷乱吗?”
“出太阳了。”
两道声音碰撞到了一起,滋出了火花。
贺恩巧错愕看去,带了点埋怨。
只见岐国公抬手虚揽住常行岁的腰,微微偏低下头与妻子说话。
常行岁情绪低靡,看着窗外日头,道:“恩巧,这不是我愿与不愿。”
而是必须迈入漩涡斗争。
贺恩巧得了答案,爽朗一笑:“没事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顿饭到了尾声,凌止喧抬手捏了捏常行岁的耳垂,今日的岐国公格外的爱说话动手动脚:“回府么?”
常行岁看向贺恩巧,对方撑着下巴看着他笑,道:“再见。”
结账时才知道凌止喧已经让人去了,常行岁觉得惋惜,本是玩笑着让贺恩巧请,但实际上只是想知道挚友这几年是如何过的。
一行人站在醉香楼大门外,贺恩巧郑重的看着叶裳华与常行岁,道:“见到你们还活着我很高兴,松然裳华,我在江南等你们。”
贺恩巧在给他们往后退的落脚点,他再把视线落在那位岐国公脸上,心底里的那股子郁气散了些。
说到底,凌氏不也是沦落成了落水狗,大家都没有得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