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常行岁未能明白他心之所想,凌止喧的脸色更加难看。
待他微微压下身靠近,常行岁往后避了避,冷声道:“发什么疯病。”
凌止喧:“……”
明日便要动身返京,今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凌止喧并没有过多停留,在被常行岁骂完后就转身迈步出去了。
常行岁思虑再三也要出门一趟。
就这样,国公府的二位主子再一次的不欢而散,那位称得上是深居简出的常公子难得顶着烈日出了趟门,带了点礼直奔宋家。
常行岁离府外出拜访宋家的消息传到凌止喧耳朵里,岐国公尤为不是滋味。
“主子……”被冰冷的目光刺了一下的辛瑾笑得极为牵强,“府里上下的奴才们都在这了,还有卖身契……”
凌止喧坐在高位上没什么表情地淡淡扫过去,下人们低垂着头等候发落。
他抬了抬手,辛瑾清清嗓子道:“国公爷明日返京,府中上下奴仆可来拿走自己的卖身契,离府前每人领十两银子,若无去处,可到郊外的庄子上,此后生死不论皆与国公府无关。”
这些奴才都是当年伺候凌家存活下来的,他们有些看着凌止喧长大,有些是家生仆。
也明白了凌止喧今日所为。
国公府要散了。
“奴才不走!”有些追随凌氏的那些奴才不想走,有些从人牙子那买回来的奴才迈了出来。
这世道在国国公府当差是最好的路,可事到如今,若岐国公出事,他们这些奴才也讨不着好。
毕竟当年血夜流传至今。
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成了刀下亡魂啊!
如今生的机会近在咫尺,不用待在府中等死,也不用在外头挨饿受冻。扪心自问,岐国公虽孤冷,却会给他们退路。
可他们不敢赌。
他们只是平头老百姓,在一荣华府中讨口饭吃,他们不懂天下纷争,他们只知道造反是死罪!他们不想死,也不敢去赌。
但他们不会去揭发,虽不敢去赌,可做人留一线,他们想,万一呢……
万一凌止喧真的成了乱世枭雄,推翻了至今已尊了五百多年的元氏。
元氏出过勤政爱民的君主,也出过昏庸无道的君主。
前人尚可掰回,而今已是强弩之末。
金玉殿堂谁人不知,那些个肱骨良臣想要把歪倒的大树掰回来,可皇帝无道,杀戮兄弟姐妹,于政事上无功。
遣散完府中的人,凌止喧大步出府,驾马前去宋家的方向。
等他到时,家丁引他入府,凌止喧阴着脸看着在正厅里相谈的一男一女。
“国公爷来了。”宋嵘净挑挑眉,眼珠子在他们二人身上滚了一遭,蓦地笑出声,“常公子所托,宋某应下了。”
“那便谢过宋家主了。”常行岁微微颔首。
“二位要不要留下用饭?”
“不必。”凌止喧攥住常行岁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带起,“内子畏热,先带他回去。”
冰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常行岁微微泛红的脸颊,常行岁本想推开,却又实在贪恋这点凉意。
“那便不留二位了。”宋嵘净还在逗,“常公子慢走,今日聊得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