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流民,明明都已经饿得几欲昏厥,却还是先让老弱妇孺先取食。
“这世道……”沈秋笙没有说下去,却已明了。
有些话他们不能说。
当今天子非善类,也非能者。
这一路过来,常行岁看着那些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庄稼,又看到了随地乞讨无家归的乞儿。
“内里腐烂,外敌也不安分吧。”常行岁压低了声。
沈照寒点点头,没多说而是转移了话题:“常大人就这样嫁了?”
就这样甘心吗?
不甘心。
“本王一直有个疑问。”
“但说无妨。”常行岁示意。
“五年前常大人入仕,一跃成为朝中起居郎,也算是天子近臣了,可为何本王从未在大殇科举卷宗上见到过你。”
是了,常行岁的官位来得不清不楚。
汴京城谣言四起,朝中有不少人猜疑,他与皇帝有些什么,可这些皇帝从未阻止。
他就这样在皇帝身边胆战心惊了人前五年,人后四年。
而沈照寒这样问的目的倒也不是与那些个风言风语一样,而是……常行岁面对皇帝时眼中的厌恶太过多,多到藏不住。
可皇帝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对着这位起居郎笑脸相迎。
“常大人?”沈照寒叫了他一声。
他掀起眼皮看过去,对方眼中的探究不加掩饰,常行岁不避不躲。
“王爷觉得呢?觉得臣与传闻中一样是爬龙床的主吗?”
常行岁比他问的更直白,直接从他的身份来历转变到了谣言的真假。
果不其然,这位楚怀王眉间一蹙,收回视线,道:“是本王龃龉了。”
“大人,时辰不早了,还请回房歇息明日好赶路。”季归延适时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
常行岁从容起身上了楼。
“他们太过敏锐。”季归延压低声音。
季归延是从窍朝营一路爬到暗卫的,可常行岁不是。
当年他没有参加科举,直接在一次朝会上,皇帝下令赐他官职。
沈氏姐弟太过精明,方才那沈秋笙虽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沈氏太过忠君。”
因为太过忠君,所以想要极力稳住大殇的命脉,可又因太过正直,所以会想让皇帝重审九年前的一桩桩惨案。
“不,他们忠诚于的不是君王,而是元氏,是大殇,所以才想拼了命的将大殇这颗歪脖子树掰直了。”
常行岁反驳他。
沈氏如今的当家人是沈照寒,沈照寒不仅想要大殇回到百年前海晏河清的模样,还想杀奸佞扶青云。
可大殇这棵树,内里早就空了。
不仅空了,外头的也多出了一个个孔洞,再怎么补救也无法回到鼎盛时期。
沈氏若是想要翻身为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可他们没有,甚至还是某些人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