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喧的表情太过骇人了,叶裳华害怕,怕他会对常行岁做什么不利之事,她……就这一个亲人了。
“不想活?”凌止喧这话不知是对她还是对常行岁。
常行岁虚弱地抬起手拍拍叶裳华的肩让她安心。
马车内位置有限,叶裳华只能出去,站在外头看着里面。
马车内凌止喧打量着他,先是从汗湿的发再到那张脸。
清冷如谪仙的人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快要被溺毙。
也不过如此。
他侧身一眼便看中了掩饰不住得意的李台,冷声道:“他有病?”
李台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对上凌止喧的视线虽不如方才盛气凌人了,却也算不上老实:“这……国公爷,咱家怎么可能会知道。”
安静的叶裳华却突然抖着手指向李台,道:“大人有心疾,药在他那。”
后者正想开口骂,凌止喧一记眼刀,李台皮笑肉不笑拿出个小瓷瓶。
叶裳华一把夺过,在袖子的遮掩下倒出两粒,一粒放在鼻下嗅了嗅,确认无毒后喂给常行岁,另一粒被她偷摸藏进了袖中。
服下药后,常行岁便没那么难捱了,只是觉得丢人。
心底给李台又记上一笔新账。
凌止喧站起身就下了马车,冷冷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是冲着李台说的,也没避着人,常行岁费劲地掀起眼皮看到李台仓皇躲避的视线,虽没有明确说是什么身份,但常行岁就是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劲。
“是,咱家——”
“奴才就是奴才。”凌止喧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李台面色陡然骤变,咽了口唾沫勉强维持住他那高傲自大的嘴脸,尬笑道:“是,奴才……奴才……”
看来这权阉也并非完全忠于元居礼。
还没等他深思,一个水囊抛进了马车,他抬手接过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等日头不那么晒了重新上路前往临淮的方向,这段路有树荫遮挡还算阴凉。
这次没人拦叶裳华,她留在了车厢,埋头倒腾着那不足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常行岁盯着掌心瞧,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大抵会留下很丑的疤。
掌心的伤口边缘泛着痒,忍着不去挠,指尖也是一阵麻痒痒的。
他若有所思地支着脑袋,垂眸看着马车侧已经开始喘气的李台。
捻了捻指尖的痒意——想杀。
李台汗如雨下,在心里骂着坐在马车上还有骑着马的人。
这个迎亲队伍,只有他是用脚走路的。
这些个狗仗人势的贱人,迟早把他们也一起剁了。
“李公公。”常行岁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嗓音传来,“辛苦了。”
李台抬头瞪他,压着声骂道:“贱种,看你能猖狂几时,还以为这是汴京城呢。”
“啊,对啊,这,不是汴京城。”常行岁拖着调调,尾音跟勾子似的,眼中包含深意,“我要是贱种,那李公公连种都不是,毕竟没根。”
戳到李台的痛处,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脚下一个不注意,摔了。
后头骑着马的侍卫差点一马脚踩上去,一阵勒马才没有一马蹄踩断李台的脊梁骨,以至于后头乱成了一锅粥。
常行岁看着李台还直挺的腰,颇为可惜。
后头的动静不小,惹得前头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