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喧一回头就看到常行岁趴在车窗眼中全是狡黠,再看趴在地上的李台,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沉着脸调转马头到马车前,冷冷看着常行岁:“安分不了?”
常行岁眉心蹙了蹙又很快掩饰住,没说话。
“过来。”
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常行岁反驳。
他还是出了车厢,毕竟如今也算是寄人篱下了,虽然在汴京城也是寄人篱下。
还没等他下马车,就被一只大手扯过衣襟直接被拽上了马背。
身后贴上一具躯体,明明常行岁身形也很高大,却和身后人对比却显得小了许多,被压了一头似的。
“做什么。”他没好气道。
凌止喧没说话,就这样环着他拉过缰绳骑着马回到最前头。
这回常行岁是真老实了。
不为别的,只为他满心厌恶男人的触碰。
常行岁被元居礼囚在身边九年,好不容易躲过每一次的试探侵占,早就应激了,若说有谁靠近他不那么令人嫌恶,那就是季归延。
毕竟大家都是丧家之犬,季归延也不好男色,至于常行岁……更加厌恶了。
九年前常行岁刚落入元居礼手中时就被对方拉着去看了出戏,男人和男人的床戏。
当时常行岁才十六岁,看到那种污秽不堪的东西吐了个昏天黑地。
偏生元居礼不放过他,应要他看完了。
此时此刻,身后的陌生气息笼罩着他,他胃里翻江倒海,马鞍隔着布料磨得他腿根疼。
走出一片树林,没了树荫遮挡,毒辣的日光照下来,常行岁就像见不得光的小人,低着头躲避着烈阳的照射。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感受到前面的人轻微抖动,以为是怕了,凌止喧也没管。
直到那人捂着脸上半身到马上,他才觉察出不对,质问从头顶砸下来。
“怎么了?”语气算不上太好。
“……晒。”常行岁呼吸不畅,半张脸都埋进掌心。
凌止喧:“……”宫里出来的就是矫情。
岐国公不是个善人,不会对皇帝派下来羞辱他的男妻好。
常行岁就这样趴在马上半天,慢吞吞地撑起身坐好,头还是低着,为了避开光照。
双手蜷起,常行岁盯着右掌心的伤,无力感蔓延至全身,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的状态太过于不对劲,不对劲到就连凌止喧终于发现他不是单纯的怕晒。
长臂一伸把辛瑾头上的帷帽扯下来罩在常行岁的头上。
常行岁像是脱水的鱼这样等来了甘霖,手抖着去扶正兜帽,把自己遮住。
被扯了兜帽的辛瑾不在意,从马腹位置用来装东西的大包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帷帽戴上。
前头勉强岁月静好,后头就不大好了。
叶裳华僵坐在马车上看着最前面的人,心里慌得不行,再加上那么大的太阳,照在常行岁身上,人是会出问题的。
常行岁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