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夜里寒气重,土匪不会不升火取暖。”常行岁呵出一口气,搓了搓手臂。
其实凌止喧这些时日来虽未说什么,但常行岁能感觉到对方的提防,不过他倒是不在意,毕竟他也有事防着凌止喧。
越是往上走队形就越是围成一个圈。
把凌止喧圈在了最中央,当然,还有常行岁。
被包围的感觉对于常行岁来说并不好受,他胸口闷得慌,呼吸变得沉闷,情绪也变得异常低落。
太过安静,凌止喧偏头看了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山路泥泞,就连辛瑾都不慎被滑了一下。
越走就越是雾气重。
“原地歇息。”凌止喧喊了停。
再这样下去,赈灾粮不仅没找回来,疲累赶路半天的众人迟早会失温倒下。
他们找了个避风的洞穴,燃起了火取暖,这山上雾气在这个点最重,白烟升上去也分不清到底是雾还是烟。
常行岁这个点一般都睡下了,或许是因为来到临淮后,每夜都逐渐少了些心惊胆战,他睡得愈发沉。
只是梦里还是会有族人的血,和他们枉死的泪。
甚至是元居礼的声音。
他本想闭目养神,没成想竟真睡了过去。
山洞的石壁太滑,以至于常行岁一点点歪了下去。
凌止喧感觉肩被人轻轻抵住,睁开眸睥了眼始作俑者。
看着男子清俊的睡容,他忽地想起了那纸赐婚诏书。
这些日子,常行岁的表现太过平淡,淡到仿佛是真的来过日子求安稳的。直到洪灾发生,常行岁眼中的惊惧化为实质,他太怕出人命了,特别是无辜之人的命。
凌止喧静静注视着这个男妻,记忆收拢到九年前的雷雨夜。
那夜,大殇有十一位官员涉及谋反、贪污、受贿,证据确凿。
罪责难逃,初登基的元居礼下令诛杀其官员以及家眷还有府中下人,可谓是一个不留。
那一夜,也被称为十一门惨案。
幸存者不多,凌止喧算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世人眼中活着的幸存者。
凭着这份命运多舛,凌止喧看着无意识靠在他肩头酣睡的常行岁。皱着眉伸手揽过他的肩,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头侧,让人枕在了他的腿上。
罢了,都是可怜人,勉为其难互相取暖一晚。
那些暗戳戳在赌凌止喧打算什么时候推开常行岁的亲卫都愣住了,转头看辛瑾。
而身为副将的辛瑾也看呆了。
有亲卫小声凑过来:“辛大人,咱们算不上第一批知道的人?”
“嘘。”辛瑾已经到疑惑不解,再到无语沉默,再后看得津津有味了起来,“那咱们就先看个够。”
在静谧的夜里偶有虫鸣和蟾蜍声,凌止喧往后靠去,一手随意搭在常行岁肩头,眼眸低垂,看着常行岁。
心底的疑虑慢慢蔓延开来。
常行岁不像太监。
龙椅上的那位可是个狠角,当然仅限于折磨人上。
曾经的官宦子弟沦为玩物会极大的满足他丑恶的私心,同时,元居礼是喜欢玩阉人的。
年少时父母尚在,随他们入宫曾误打误撞见的一幕。
所以到现在他还认为常行岁其实是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