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颗饴糖放在孩子的枕边,男孩看着那颗糖咽了咽口水,小孩子经不住诱惑,乖乖道:“我爹叫王仔,我娘叫阿彩,我叫王诚,诚意的诚。”
男孩识一点字,剥开糖衣把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道:“你叫什么?”
“凌止喧。”
男孩瞪大眼睛,差点含不住嘴里的糖,道:“大恶人!”
蒋龛麟听了上前一步却被凌止喧抬手止住,出乎意料的,凌止喧并没有愤怒,问:”谁告诉你的?”
“贵人。”
男孩有防备心不说贵人是谁,往里缩了缩,道:“贵人给了咱们家银子让我有钱读书写字,他和爹娘说有个成仙的好法子但是要除恶人,贵人给了几包粉末让咱们到了临淮分过大家一起吃,这样可以让恶人受罪,我们家就是积攒功德会飞升成仙。”
凌止喧又拿出一颗糖放在床头,问:“那我死了吗?”
男孩摇头。
“你成仙了?”
男孩又摇头。
“爹娘被水冲走了,我偷听到他们说恶人不肯给赈灾粮咱们老百姓吃,我就把身上的药粉到进了他们的碗里。”男孩语气天真,却像个恶鬼,“我也要成仙了,我也吃了。”
“你从哪里来?贵人是谁?”
“我从清阳的一个小村落来的,和霞都靠得很近,有一天夜里瞧见了打杀劫亲,贵人是亲队里的人。”男孩吃了糖,动摇了,“爹娘说贵人身上的衣服是蚕丝的,很贵。劫亲的土匪走后,贵人直接命令新娘子和大家修整,看见了我们一家也往南边去就施舍了我们银子说给我读书用的。”
不用再猜,凌止喧心里也已经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有细作,怕是天子的捕猎棋局。
以百姓为棋,降罪于他。
凌止喧有那么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变得彻骨寒凉,是他的权势让百姓受罪了吗?
他的确野心不止步于临淮,可他从未想过危及百姓。
“把李台杀了。”凌止喧抬眼,起身往外走。原本留着李台一是因为他潜伏在宫中多年是颗好棋子,二是因为李台与皇帝来往的信件与常行岁不一样,甚至能从李台那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他是怎么断定“贵人”就是李台的?自然是因为男孩描述的那一夜不就是岐国公府派人去探送亲队伍的那夜,而李台穿着通常都是宫里大太监可有一套的蚕丝制袍。
这场瘟疫不仅仅是想利用舆论压力凌止喧,前有洪灾后有赈灾粮被劫;若常行岁不肯听话杀了他,那就有的是法子降罪,再不济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瘟疫里。
这一切也正如皇帝所愿。
凌止喧回到府中不出半日病倒了。
同时,押送赈灾粮的太监周羌宣了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