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事体大,在下不敢胡言,我宋氏安身立命之本以医者仁心为道。”宋嵘净起初也以为是自己的判断错误了,可经过一次次的验证,她不得不承认,这场瘟疫本可避免。
“那对夫妻是冲入江中溺死的,发现尸身的时候被一棵折倒的树拦截了才没有跟着水流继续往下游冲去,也就是说,他们死后有人替他们下了导致瘟疫的粉末。”
蒋龛麟说完陷入了回忆,他是负责打捞的,打捞到那对夫妻时他们身上的粉末竟然没有融入江里,而是用应该不符合身份的昂贵丝绒盒子装上,再用锦囊布条包裹好。思及此他心里一阵后怕,不敢想象,若是那粉末融进了江里,嘉岷江贯穿临淮、江南、清阳,一旦融进江中必定引起整个大殇陷入瘟疫灾难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有排查可疑之人?”凌止喧往府门走去。
蒋龛麟拳头砸入掌心,眉头紧锁道:“没有,就连那些个最开始发烧的都逐一排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下官怀疑……怀疑有人在咱们最初的姜汤里动了手脚。”
“绝无可能,宋家前去支援的医者皆是为了百姓而来,怎会下药。”宋嵘净一口笃定,不为别的,只为宋氏千年清誉。
凌止喧跨出府门,脑中快速当时的场景,被堵塞的山道挖开时他昏倒了,但……不是完全没有感官。
“哥哥,我爹娘被冲到江里了。”
稚子的哭腔犹如在耳,凌止喧心里隐隐有种直觉,沉声问:“可有父母死在洪灾里的孩童?”
“有的,所有人都记录在册,有几个孩子双亲死在了洪灾里。”
蒋龛麟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名册递上前补充道: “有个男孩去认领了尸首。”
仔细翻看名册,凌止喧让人带路去见了那个男孩。
一路出了城,安置点内气氛沉重,隐约还能听到病患的哭啼声。
“姑娘,救救我!”一个老者抓着叶裳华的衣摆不放,还想扯掉她的面纱,“你不救我就一起去死!”
巡视的庄怀年发现及时,冲过来挡在了叶裳华面前,尽心安抚:“大爷,您昨儿个喝了药不是说好些了么?您放心,大夫们还在配制药方。”
凌止喧环顾四周,见大多数人都很安分不闹事才缓下步子。
“那个孩子也发热了。”宋嵘净让人取来药酒,“国公爷抹点在手上再去瞧,以免被感染。”
凌止喧接过来,一边擦一边往那个孩子的所在地走。
“还有就是,病死者得火化,那些个亲属不让。”
宋嵘净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人死了得埋,可瘟疫病死的得火化。
“拿银子,尽力安抚,若不肯……”凌止喧皱着眉,有很多事都不是能全部按照规矩进行的,譬如目前的情况,他们不能跟百姓动手,这是原则。
“与其说明利弊,到时候会请法师过来超度。”蒋龛麟提了个建议。
“到了。”
带路的亲卫拉开布帘,里面有一个孩子躺在木板床上看着他们。
男孩很瘦,吃什么都吐,药也喂不进去。
凌止喧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那个孩子,气势迫人,那个孩子往后缩了缩再次把刚喝下去的药吐了个干净。
然而凌止喧眼都没眨一下,问:“孩子,你爹娘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