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内的灯光惨白而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场重头戏。剧本里，男主角在分手五年后，独自回到两人曾经同居的公寓，面对满屋子的旧物，进行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独角戏。

导演喊了一声“Action”，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予夺站在布景搭成的客厅中央，身上穿着那件属于周亦安的羊绒衫。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监视器后，周亦安抱着双臂，目光沉沉地锁住他。

按照剧本，江予夺应该拿起茶几上的相框，流露出一丝怀念，然后转身走向窗边，念出那句经典的台词：“时间带走了你，却没带走回忆。”

江予夺拿起相框。相框里是空的，正如这五年空荡荡的岁月。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剧本架——那里夹着那张他刚刚在休息室里偷看的纸条，上面抄录着周亦安日记里的一句话。

鬼使神差地，他改了词。

“今天路过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江予夺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里面放着我们最爱的那首歌。”

导演愣了一下，但没有喊卡。这句词不在剧本里，但情绪太对了，那种压抑的痛苦简直不像是演出来的。

江予夺像是被某种力量推着走，他放下相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羊绒衫的下摆，指节泛白。

“我站在门口，愣了很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仿佛在对着虚空中的那个人倾诉，“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耸动。

“我怕我会忍不住走进去，然后想起你。”

全场死寂。

这句台词太私密，太露骨，完全超出了剧本的范畴。但这恰恰是周亦安日记里写下的原话——那句关于咖啡店、关于不敢触碰的回忆。

江予夺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灰色的羊绒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以为自己在演那个虚构的男主角，可在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了周亦安这五年来的呼吸。

那是怎样的五年？是无数个日夜的辗转反侧，是恨意与爱意交织的煎熬。

“五年了……”江予夺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时间没有冲淡一切，反而让思念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看向了监视器后的周亦安。隔着刺眼的灯光和层层叠叠的工作人员，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狠狠撞击。

“我恨你，”江予夺念着剧本上的词，却流着日记里的泪，“但我更想你。”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