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定在离影视基地不远的一家私人会所,名为“听雨轩”。
名字雅致,实则是个声色犬马的销金窟。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冲天,剧组的人杀青了大半,此刻都卸下了平日里的矜持,划拳的划拳,拼酒的拼酒,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予夺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身上的那件灰色羊绒衫已经换了下来,换上了一件剧组助理临时找来的白衬衫。衬衫有些大,袖口卷了两道,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下午在摄影棚里,周亦安留下的“罪证”。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
周亦安坐在那里,众星捧月。
他脱去了戏里的风衣,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的脖颈。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神情慵懒,偶尔应付两句导演的敬酒,嘴角挂着得体却疏离的笑。
那是属于“周影帝”的面具。
除了江予夺,没人知道这副面具下藏着怎样的獠牙。
“哎,江老师,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副导演老张满脸通红地凑过来,手里拎着半瓶白酒,“下午那场雨戏太绝了!特别是最后那个对视,简直是神来之笔!来来来,必须敬你一杯!”
江予夺回过神,连忙站起身,端起茶杯:“张导,我以茶代酒……”
“哎!那不行!”老张大着舌头拦住他,“你是主角,又是第一次跟周影帝合作,这杯酒你必须喝!不然就是看不起哥哥我!”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围了上来。
江予夺有些为难。他酒精过敏,这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
就在他推脱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接过了老张手里的酒瓶。
“老张,”周亦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下午淋了两个小时的人工雨,嗓子都哑了。这酒,我替他喝。”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周亦安。谁不知道周影帝在剧组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别说替人挡酒,就是别人敬酒他都很少给面子。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哎哟,周影帝给面子!行行行,这瓶我干了,你随意!”
周亦安没说话,仰头将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衬衫领口。
江予夺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周亦安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予夺身上,眼神深不见底。
“出去透透气。”他用口型对江予夺无声地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包厢。
江予夺犹豫了两秒,放下茶杯,趁着众人还在给周亦安鼓掌,悄悄跟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包厢里的喧嚣。
江予夺刚走到拐角处,一只手突然从阴影里伸出来,一把将他拽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火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江予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周亦安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那股冷冽的木质香,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呼吸。
“周亦安,你醉了。”江予夺推了推他,却被那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禁锢住。
“醉了?”周亦安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江予夺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我要是真醉了,刚才在包厢里,就不会只是替你挡酒了。”
他的手顺着江予夺的脊背缓缓上移,最后扣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
“江予夺,”周亦安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迷离,“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片场亲你,只是为了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