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疼?
于是他转而问:“你把原来的心脏主动给了他们?”
他不再用陈医生称呼陈青。
虽然他们是科学家,做的实验有利于全体人类,他也是其中受益者。
但正因为他是人类中的一员,无法全然以理性看待这件事。
好吧,他就是因为斐疏开始迁怒他们了。
迁怒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你疼吗?”江满还是问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眼泪也已经蓄满了眼眶。
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斐疏低下头,用唇去碰江满的头发、额头、脸颊,接着吃掉他的眼泪。
他预料到了陈青会把那件事告诉江满,只是不知道江满会是这个反应。
其实他也不知道江满会是什么反应,他只是不想他哭。
然而斐疏失忆前,还能绞尽脑汁的说些什么,失忆后的斐疏像是被重启了,重回了出厂设置。
失去了和江满过往的记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显然“别哭”两个字在此刻并不会起任何效果。
在这种场合下,说“我给你舔面下”又太突兀了。
即使他一直惦记着。
因此斐疏只能不断的把人往怀里揉,像是要把江满揉进血肉。
迪西斯早就因为受不了他们两个,独自一猫蹿了出去。
想了想,斐疏决定回答江满的问题。
“不疼。”
“你骗人…”
语气顿了顿,斐疏又道:“心脏是我给他们的。”
“那你不怕自己会…”江满咬唇,没有说后面那个字。
“我不会死,我清楚我的身体。”
又把自己往Alpha怀里钻了钻,江满伸出胳膊,搭上斐疏的腰背。
似乎这样还不够,江满探来探去,终于把手从斐疏衣摆探了进去,紧贴着男人炙热的血肉,这才安心。
两人抱得很紧,似乎都留不出一个呼吸的距离。
“为什么不反抗?”江满问了一个有点傻的问题。
斐疏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自出生那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为了实验而生。
后来有了反抗的能力,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自他拥有生命起,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为了实验。
他没有反抗的概念,似乎就应该这样,因为就是这样。
不过现在不是了,他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命。
他的宝贝。
他的…江满。
回应江满的,是一阵沉默。
“那你……喜欢我吗?”
斐疏被江满拥抱的身体里,传出这样一道声音,闷在胸口,有些颤抖。
听到这个问题,斐疏不解的细细思索,接着问:
“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吗?”
“嗯?”
江满终于舍得把头从斐疏怀里拔出来,仰头,露出一张被泪水弄得乱糟糟的脸蛋。
水眸中似是不解。
“什么意思?”
斐疏看着江满,再次接近,高挺的鼻梁戳上他的脸颊肉,似乎在嗅他皮肉的气味。
“我最近刷到几个视频,一方发信息或者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他们这么说了,就代表着喜欢和爱吗?”
简单的询问心意,被斐疏说的晦涩,隐隐还带上哲学的味道。
江满愣了愣,Alpha低沉的声音继续道:
“我不知道这里面的依据是什么,但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的冲动,这股冲动在我每次看着你的时候尤为旺盛,我想你不离开我,要喜欢我,因为这是你之前说的,你不能反悔。”
最后一句被斐疏极快的补充上,他凝望着江满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状态、想法,还是感情,但我忽然有些理解他们说出口的这几个字。”
“如果我的这种冲动,能用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来表达,那么我会这么说的。”
“同样的,江满,如果我这么说了,就意味着你对我说的喜欢,也应该是这样。”
“我……”
江满有些呆。
明明是神似学校情感讲座的内容,但从斐疏口中说出,他却一字不落的全都记在了心里。
江满张了张嘴,喉咙却好似被哽住了一样,脑袋里一团乱麻。
心脏比他先一步感受到这份情绪,于是它扑通扑通的加快跳动,像被浸泡在甜滋滋的气泡水里,不断有小气泡炸开,放了一团团令人上头的烟花。
一时间,同一空间内,有三颗跳动频率一样的心脏。
“基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更应该说的是爱。”斐疏又说。
早在之前,他就猜出了他和江满一定是结婚了。
除去偶然在床头柜里发现的结婚证之外,他在打开门看见江满的那一刻,就觉得他们一定会结婚。
眼下,他对他的爱人说:
“我爱你,江满,你也应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