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直对斐疏感到亏欠…”
“…但我不想骗你,江满,如果再次回到当时,我依旧会那么做,直到真正确定实验无法再推进一步,才会放弃…”
“可是他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你的孩子……”
“……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其实也是出自我的私心,一是我私心认为你和斐疏真心相爱,身为他的配偶,你理应知道这些…第二则是我个人的原因,这些话除了你,我找不到可以再说的人…”
“…不是为了赔罪,因为我自知欠斐疏的,几生几世都无法偿还,也弥补不了他什么,只能……”
“……这颗心脏是在斐疏18岁时,从他体内取出的,他用这个交换自由…”
“…我们以此培育出了它的复制品,和这颗原本的心脏没有任何差别,装上后,斐疏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然而这颗心脏除了他,其他生物都无法容纳……”
“直到前段时间,我将实验叫停,其他所有和斐疏有关的数据、实验样本皆被销毁,除了这颗心脏……”
“……”
看着手中换了个更小房子的心脏,它静静地泡在培养皿透明的液体中,沉稳坚定的跳动着。
江满将脸缓缓贴了上去,在玻璃上印下一吻。
通过后视镜目睹了一切的出租车司机,吓得浑身一激灵。
警报昨天才解除,为了赚钱,他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拉客。
他不敢猜测那颗心脏究竟来源于什么生物。
哈哈,说不定是猪心。
而且就算是人类的心脏,说不定这位小帅哥是医学生或医生……法医?
这个是标本,肯定是合法的!
心里这么想着,仪表盘的数值稳步上升,油门险些被出租车司机踩青。
二十分钟的路程,被出租车司机压缩到了十分钟。
江满抱着心脏下车,还没付钱,出租车就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已经消失的车尾气,江满愣了愣。
虽然他扫上了付款码,但司机没告诉他多少钱,想了想,他填的一个平均约上的车费。
走到家门口,将钥匙插入门锁,扭了一圈,按下门把手。
咔嚓一声,门开了。
在看清屋内的场景时,之前那些复杂且沉重的情感,通通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江满心中只剩下了愤怒。
他们彻底激怒了一只小鸡!
只见墙面、地板、沙发、桌布,甚至于天花板,都明显受到了破坏,像是发生了一场战争。
战后几天,江满都不打算再理一人一猫。
等他们什么时候把家里收拾好再说。
没想到第二天江满起床时,客厅便已恢复了原样。
是真的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而不是重新修补或是换了家具。
江满揉了揉眼睛,险些怀疑自己那天看到的是幻觉。
那颗心脏被江满好好放在床头。
斐疏对于这颗浸泡在培养皿里的心脏,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让江满不好开口再提那些往事。
这天晚上,一人一猫相约来爬床。
一个左一个右,将江满挤在中间。
江满本就是毛绒控,又隐隐偏猫奴。
因为斐疏的事,他对迪西斯的喜欢添上了一份怜惜。
陈青说,迪西斯是她下班路上捡到的小流浪猫。
那时候它还是个幼崽,在瓢泼大雨的夜里,蜷缩在垃圾桶旁,后来养了几天,发现它的身体状况怎么都不见好转。
恰好他们最近正研究到一个项目,迪西斯便成为了这第一位活体实验猫。
用斐疏的血给它全体换了一遍后,小猫奇迹般的康复,并且似乎也得到了部分进化。
格外通灵性,相比起其他的猫来说,体型大了将近一倍。
即使是A级Alpha,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也会被迪西斯抓伤。
然而正当他们欣喜的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时。
之后,无论实验对象是什么,他们做了多少次,也在没能创造出第二个“迪西斯”。
而迪西斯身上的血肉在取出后,便会退化成未进化前的样子,也就失去了实验价值。
江满脑海里闪过陈青曾经说的那些话。
难道科学就是这么残忍,不然为什么他现在回想起来,心依旧会一抽一抽的痛?
全身换血,斐疏又会被抽出多少血?
而且这类实验做了不止一次,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环节。
那除此之外呢?
想到这,江满转过身抱住斐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感受他的体温、呼吸,胸廓的起伏以及那颗正为主人跳动的心脏。
迪西斯被他们夹在中间,似乎不太乐意,斐疏也一样。
但一人一猫都敏锐的察觉出了江满的异常,忍了又忍,决定暂时休战。
“抱着我…”江满闷声。
斐疏揽着江满的腰,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Alpha莫名警觉,虽然他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你哭了吗?”他问。
江满否定:“…没有。”
“你……”
默默把嘴里的话咽回去,江满本来是想问“你疼吗?”。
但这种问题即使不问,也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