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烬。”萧戟咬牙切齿的叫着这个孽徒的名字。
虞烬头脑一片空白,双手发麻。
看着师尊失望的眼神,虞烬的眼眶一下红了,“师尊……”
他可怜巴巴的叫着,那姿态简直比受害者还要受害者。
可萧戟连看都不看他,立刻跳下了冷泉,将几乎要在水中沉下去的林纯捞了出来。
“师尊……师尊……呜!”少年的身体被一双大手向上托,竟有所感般竟然眼皮睁开一条缝,剧烈地挣扎起来。
整张脸钻出水面,林纯一双眼完全睁开了,身边的身影是那么可靠,他惊魂未定的钻进萧戟的怀中,余光瞥到面色煞白,扭曲表情如同人皮面具般凝固在脸上的虞烬,方才的一幕幕立刻浮现在脑海里,尤其是那恶鬼般的笑声。
林纯猛然一抖,指向虞烬,语无伦次道:“师兄要杀我!他、他说要泡冷泉,却把我按在了水里,好冷……他一直笑……他骗我!他骗我!”
再惊艳绝伦,再前途无量,此时的林纯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而已,遇到生死之事,还是自己亲师兄下的手,完全慌了神。
支离破碎的语言听得萧戟唇抿成一条直线,但那双大手还是宽和地抚上林纯的后背,安慰着,“吾知道了,你莫怕。”
师尊的目光寒光一般刺进紧绷的心脏,剧痛传来,虞烬感到一片眩晕,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跌坐在地。
“师尊……”虞烬大梦初醒,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匆匆跪爬到萧戟面前,他拉住萧戟的袖子,泪流满面,疯狂摇头道,“师尊,不是烬儿干的,不是……真的不是,烬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那他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虞烬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
萧戟额头的青筋突突突直跳。
虞烬见他不为所动,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看着无助靠在师尊怀里的林纯,死死咬住嘴唇,被泪水蒙湿的瞳孔充满愤恨。
还装!
不就是泡了一下冷水吗?为什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居然还躲在师尊的怀里卖惨,哭哭啼啼的告状。
虞烬越想越气,简直气昏了头。
绝对不能让师尊知道真相。
不然师尊肯定会厌弃他的。
想办法,必须要想办法……
“……是他冤枉我的!”电光石火间,他猛然看向林纯。
林纯的眼里震惊还没凝聚起来,就被他拉住了胳膊。虞烬用的力气极大,像是要把他从师尊怀里拉出来,也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
“啊!”林纯挣扎着,痛呼一声。
原来是虞烬将指甲死死扣进了他的肉里,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来。
而虞烬无知无觉,狐狸眼越瞪越大,兀自凄厉叫喊着,“你装什么?我不过就是碰了你一下,你自己就倒下去了!什么叫想要杀你?你说话啊!你快跟师尊说我不是故意的,快说!你这个贱……啊!”
一阵熟悉的冷意袭来,虞烬跌坐在地。
“够了!”萧戟忍无可忍,将他推倒在地,看着虞烬痛苦可怜的表情,再无一丝怜悯之情。
“吾一会不看着你,你就犯下如此的祸事!你师弟若是哪里惹了你不快,你禀告吾便是,吾自会为你主持公道。可你呢?你做了什么?残害同门,撒谎成性……不知悔改!吾就是这样教你的?道经都背到了狗肚子里!”
“也罢,是吾太娇惯于你。竟放任你变成这副样子。”萧戟抱着林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虞烬,眉目间没有任何温情,“从今以后,便不会了。”
“师尊……”虞烬从他平淡的话语中听出了浓重的暗潮,他不禁发起抖来,一股寒意笼罩了全身。
视野骤然漆黑。
他在天旋地转中睁开眼睛,四周翻滚着巨浪,寒意刺骨,而他跪在水中唯一的石台中。
这是……惩纪院的流放之地。
只有罪大恶极,连逐出宗门都不能免除其罪过的弟子才会被关押到此处。轻者关上十天半个月,抬出去便从此功力全废,落下病根,重者没有重见光明之日,必会活活冻死在这里。
而他尚未修习仙法,灵力一点没有。
师尊是想要他死!
虞烬心如刀绞,爬到石台边哭嚎:“师尊……师尊,你放烬儿出去吧,烬儿是无辜的,真的,你信烬儿……”
石台被看不见的灵力包裹着,隔绝了逃跑和被原谅的可能性。
虞烬绝望地拍打着,他太用力了,手很快变得红肿不堪,钻心的痛。
“呜……呜……”眼泪一颗一颗,像珍珠一样从眼角滑下来,虞烬狼狈的抽气,用手心抹着眼泪,火辣辣的,他咬着嘴:“好疼……呜。”
比起手,他更疼的是心。
他怕师尊从此就再也不要他了,将他丢在这个无人之地,到死也不会来看他。
甚至年月一多,林纯变得越来越优秀,自己便会在师尊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黯淡,说不定最后连自己这个人都不记得了。
不被师尊记住的死亡,毫无意义。
虞烬想到此处,觉得比死了都难受,双眼通红咬牙,他决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一定要跟师尊解释,让他相信不是他干的。
只要撒娇就好了,说些好听的话,师尊就会原谅他……以前都是这样的。
“师尊,求求你了,不要把烬儿丢掉。你见见烬儿吧,烬儿的手好疼……”
虞烬再次用手拍打着灵力罩,可惜这东西是长老们联合设下的,坚不可摧,他拍着拍着就焦急了,身体变得越来越冷,再不出去,他就见不到师尊了。
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凝聚起灰色的力量,发狠地挥向半空……他一定要出去!
然而,这次却落了个空。
手掌心空空荡荡,一丝一毫的力量都凝聚不出来,肉体凡胎生生砸在了灵力罩上。
一阵剧痛袭来,虞烬却怔怔的愣在当场:“怎么会……”
脑海里传来一声冷哼,魔尊阴恻恻道:“还想用本尊的力量?早让你那该死的师尊清掉了。”
提起这个他就牙痒痒。
不过……魔尊的瞳孔闪烁,他本是可以借一点给虞烬用的,就像虞烬遇险那天。但现在这个情况,虞烬和萧戟的矛盾越来越大,他乐见其成,又怎会多管闲事呢?
“什么?”虞烬完全懵了,还打算说什么,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怒斥,“孽徒!还不知悔改!”
萧戟手持戒鞭,大步流星而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可见真是气急了,把林纯安置好,潮湿的外裳一脱,就急匆匆的来此了。
方才虞烬叫喊的那些话全都收入耳中,听的他怒火一层一层燃烧,这性格是扭曲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在犯下滔天祸事后依旧死不承认,甚至倒打一耙,还花言巧语,妄图蒙混过关……
种种罪状,罄竹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