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响起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萧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目光森寒,牙齿咬的咔咔响。
脑中回想着方才虞烬弄出的种种荒唐,萧戟十分痛苦的消化怒气,真不知道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别人的徒弟都是两袖清风,一心修仙,他的徒弟浑身欲孽,毫无底线。
他站了好久,久到全身的水汽都蒸发了,一股凉气围绕在身体周围。
偏生萧戟还是烦躁无比。
他瞳孔晦暗的垂眸看了一眼,转动脚尖,竟然又走到了水池里。
手伸进深不见底的水面,萧戟靠在岸边,缓缓阖上眼。
“……”
许久之后,漆黑的夜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
虞烬披着夜色偷跑回弟子别院,也是自我责怪了好半天,每每想起那时跟着了魔一般对师尊做出那种事,就觉得害臊,之后竟也真的安分了几日。
几日过去,他实在受不了了,又跑去找萧戟。
可全都无功而返。
一开始,打扫的外门弟子跟他说师尊有公事要忙,他没觉得不对。毕竟最近宗门里不明不白的死了人,几位长老联合起来带人在宗门里排查,抓邪修,这样重要的事,萧戟忙也是理所应当。
可他天天去,外门弟子天天将他拦下,说萧戟忙,就有些不对了吧?
他气得推了弟子一把,怒目而视:“什么意思?忙也要有个限度!为什么天天让我师尊干活?整个宗门里没有别的长老吗?他们是不是欺负他!”
外门弟子哎呦一声拿着扫把躲开,一个头两个大,也就这个小祖宗敢这么说话。
“虞烬师兄,镇山长老是咱们宗门数一数二的大能,没有人能欺负他。恐怕是长老自己重视,主持大局的。”
说完这话,他还很抱歉的看了虞烬一眼,那眼光里的意思,虞烬当时没看懂。
可他再傻,再觉得师尊做什么都有道理,回去一琢磨,也尝出味道来了。
萧戟故意躲他。
虞烬是半夜迷迷瞪瞪想明白的,他瞬间心如刀绞,后半夜是怎么也睡不着,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出一件最规整保守的弟子服,第二日什么镯子流苏也没带,素着一张脸就跑去了萧戟的仙居。
他没光明正大的走正门,怕被外门弟子逮住,反而寻了个时机,偷偷溜进去。
躲人废了一番工夫,等虞烬潜进去的时候,偌大的仙居里萧戟已经不见身影,恐怕是真的做公事去了。
他百无聊赖的蹲在屋檐下,揪池子里的莲花,快把莲花薅秃了才意识到,惊恐的住手了。
晌午之后,他昏昏欲睡,靠在房门口缩成一小团打盹。
萧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池子里的莲花跟被狗啃了一般,小徒儿窝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跟站着睡觉的小鸟似的点着头啄米。
这般美好的画面,萧戟目光顿了顿,随即就看到虞烬脸颊上那两个指头形状的淤青,是那日萧戟掐出来的。
他脸色瞬间一黑,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可能是脚步声大了,也可能是虞烬天生便对他的气味有所感应,竟恰到好处的睁开眼睛,人还没清醒呢,就着急的追了上来。
“师尊!师尊!”
跟小鸟似的在他身后叫。
萧戟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虞烬着急了,跑上前去拽住他的袖子,叽叽喳喳:“师尊是不是还觉得我和师弟有关系?”
萧戟冷冷道:“没有。”
虞烬不依不饶:“那师尊怎么不肯见我?烬儿真的是清白的!烬儿心里头只有师尊一个人,就连那种事,也只对师尊一个人做过。夜里头烬儿寂寞难耐睡不着,想的全是师尊,没有别人。”
他一张嘴口无遮拦,听得萧戟斥道:“胡言!”
虞烬瞬间闭上嘴,甚至用手捂上了,睁着一双狐狸眼支支吾吾:“烬儿没有胡言……”
萧戟瞪了他一眼。
虞烬见他要走,又追上前去:“烬儿知道了!师尊是不是觉得烬儿对着师尊浪/荡了?烬儿以后不浪了,真的,烬儿不浪了……”
萧戟忍无可忍,刚要回头骂他,却看到他抬着一张苍白的小脸,脸上的淤青明显。
一看到他这张脸,萧戟就回想起那天,空无一人的水池里,他想着他这张脸做了什么。
他脸立刻就绿了,猛的将虞烬推出去,砰的关上门:“滚回去!”
“师尊!师尊!”虞烬在外面又敲门又叫,简直要急死了。
萧戟靠在门上,一颗冷硬的心不停发颤,他闭了闭眼。
这些天他已经努力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和虞烬有关的人或事上了,可刚才一见到,那些不曾留意的细节仿佛疯了似的缠上他,在脑海里来回乱撞。
虞烬今天穿得素,更显得他跟出水芙蓉一般,皮肤白皙。
那弟子服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穿在别人身上就是平平无奇,穿在虞烬身上连腰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领口也是,别人紧紧的,他稍微松垮,拉着袖子乞求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到。
萧戟气得冷笑一声,唇齿冰寒的吐出两个字:“放/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