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二人面前的,正是先前买下全部符纸的女子林可望。
她正在用鞭子抽身前男子的屁股,而这位男子此时面朝着兰濯尘这边。
他面上的表情很难说完全是痛苦的,兰濯尘面无表情和他对视,停下了脚步。
女子发出一声惊呼,鞭子脱手落在地上,化作一束灵力光点重新回到女子体内。
“听说你在找我?”
尴尬凝滞的氛围里,兰濯面色无波,全然无视这场闹剧,开口问。
即使是风止,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林可望慌忙收敛周身灵力,抬手理了理凌乱衣袂,脸颊微红,局促点头:“是、是的。”。
“要买符纸吗?”兰濯尘抬手一扬,一沓符箓应声展开,指尖轻搓,符纸如扇页般排列整齐。
“要的!” 林可望下意识应声,转瞬又猛然回神,连忙摆手,“不对,我今日来是找你。若是你尚无宗门归属,我们清心宗,想邀你担任座上长老。”
话说出口,她紧张得指尖攥紧衣摆,又连忙补充:“即便已有宗门也无妨,我们可长期高价订购你的符箓,价钱全都好商量。”
不等对方回应,她匆匆掏出一把灵石递出,顺势接过那叠符纸,独自局促打圆场:“你的符箓灵力浑厚,宗门师兄弟们用过都说极好……”
寥寥数语,几乎耗尽了这位社恐弟子全部的勇气。
兰濯尘全然没有察觉她的窘迫,他转头看向风止。
寻一处安稳宗门落脚,本就在他计划之内,清心宗主动相邀,倒是恰逢其时,毕竟养一个凡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不过...
“我可以答应。”
林可望瞬间眼睛一亮,精神大振:“真的?你尽管提条件,我们都能应下!”
“其一,风止必须时刻随我同行;其二,我不收任何弟子;其三,宗门需管一日三餐。”三条要求简明直白。
“可以可以...嗯?”
女子立刻点头,反应过来后微微一怔,诧异抬眼。
兰濯尘问道:“不行?”
“当然没问题。”女子立刻答应下来,“我带你去见宗主,也是我姐姐,敲定后续事宜。”
这些条件当然没有什么问题,都是极易满足的小事。唯独管饭这一条,让她暗自诧异 —— 修仙者大多辟谷,这位新任长老,竟偏爱凡间五谷烟火。
“我叫林可望,你们叫我小林就行。”
林可望御剑在前,飞在前方引路,转身见两人跟上了,这才面朝前方,背影看似镇定,此时却在悄悄龇牙咧嘴,缓解心底的紧张。
她林可望穿越二十四载,天生社恐,最怕与人交涉。
谁能想到,穿书逆袭、拯救天命之子的剧本,落到她身上,变成了被迫社交、被迫相亲的苦难日常。就连这本书的天道,都日日在她脑海碎碎念,苦不堪言。
此时此刻,她不由得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宗主姐姐。
明明知道她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社恐,为什么还要让她出来相亲!!!为什么还要让她来当这个说客。
难道在这个修仙界也无法逃离催婚,直面社会吗。
嘤嘤嘤...
“可望姑娘,那个人?”风止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指了指斜下方。
几人自说自话就准备前往清心宗,方才还被压在地上的男子此时还撅着屁股在原处,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怎么的,几人低头就能看见他销魂地躺在那。
“啊,不用管他哈哈哈。”林可望干笑两声,面上尴尬之色更甚。
风止浅笑着收回目光,看向身侧御剑的兰濯尘。修士眉眼清冷,眸光悠远,似在思忖心事,对外界纷扰毫不在意。
风止叹了口气。
晚风渐凉,夕阳沉落西山。
暮色浸染长空,繁星次第亮起。凡间万家灯火次第点燃,点点烛光映亮街巷,宛如散落人间的星河。
清心宗坐落于浅山之间,并不依附于五大宗门,地界偏僻,势力微薄。
这一点,兰濯尘从看见破破烂烂的山门开始就清楚了。
平心而论,清心宗的山门并不算破烂,木质牌坊历经岁月侵蚀,纹理斑驳老旧,宽度仅容两辆马车并行,没有华丽雕饰,简约朴素到极致。
倒是很有古韵。
兰濯尘还从未见过如此不经雕琢的山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引导他们的若是寻常弟子,难免心生局促。
但林可望不是寻常弟子,宗门是她的庇护所,安稳又自在。
这两天为了招揽他们和应付那个合欢宗的弟子,出门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都多。
“前面便是清心宗山门。” 她说着,御剑提速,径直朝着护山大阵冲去。
原本兰濯尘以为他们要从山门步行进入。
不少宗门皆有规矩,山门之内禁止御剑。
兰濯尘本欲落地步行,见状便也随之上前。
下一瞬,无形结界骤然爆发强劲斥力。
兰濯尘稳稳稳住身形,身侧毫无灵力防护的风止却瞬间失重,直直朝着山下坠落,被快速反应的兰濯尘捞住。
林可望发现不对劲返回的时候,就见兰濯尘臭着一张脸,一手持剑,一手拎着兰濯尘的后脖领子。
倒是差点高空坠落的风止笑得开怀,面纱被吹落都不自知。
风止发丝被晚风拂乱,遮面白纱滑落,那张布满疤痕的面容毫无遮掩。
风止身形颀长,林可望还以为对方是个帅哥,此刻不由愣住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躲避,意识到这样实在是没礼貌,又将视线转回来。然而盯着旁人同样也没礼貌,又将视线移开。
她就这样一边转换着视线,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同时还要手忙脚乱拿出传讯玉佩,匆匆联络宗主放行。
风止还没说什么,她就已经自乱阵脚了。
两人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就像她面对的是什么无恶不赦的邪修一般,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于是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林可望搬救兵。
片刻后,一道温婉灵力破开结界禁制,宗主林可心亲自赶来。
林可望如蒙大赦,匆匆交代两句,转身快步逃回自己的院落,紧闭门窗,钻进被窝抱紧话本,彻底与世隔绝。
无人知晓,寂静的房间里,一道微弱的意念之声在她脑海盘旋,那是天道残留的无机造物,不断催促她靠近天命之子风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