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脖颈间缠绕着数根藤蔓。
而在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枚鲜红诡异的法阵纹路,那道印记正是当初初遇之时,兰濯尘烙下的禁制阵法。
而这个阵法,只有在他的生命真正受到威胁时才会被迫开启。
也就是说,在兰濯尘短暂离开的这些时间,风止妄图结束自己的生命,甚至差点成功了。
凑近看,才发现那些缠绕的藤蔓并不是元凶,真正伤害到他的是藤蔓上长出的稀薄叶片。
从现场的情况能够简单梳理出,当时风止应该是试图将藤蔓往脖子上面缠绕,但窒息后会脱力,始终不得解脱。
所以他取下了藤蔓上的叶子,利用叶片的边缘割破了脖颈间的大动脉。
可他吃下了生肌丹,药力无时无刻不在修复破损血肉。脖颈的伤口才被割出,便被飞速愈合,反复割裂、反复结痂,层层交错的狰狞伤痕爬满颈侧,触目惊心。
兰濯尘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狠绝、坚韧。
这是世界重启三次以来,兰濯尘第一次离开风止身边,不过须臾的疏忽,对方便这般决绝地对自己下手。
兰濯尘立在原地,此刻脑中也轰然作响,心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还掺杂着一丝无力。
虽然愤怒,但他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催动灵力隔空托住风止的身躯,不让他的皮肤触碰到任何外物,避免再添一丝皮肉之痛。
他明明那么怕痛的一个人,方才一丝触碰都能让他崩溃惨叫。可就是这样一个怕痛的人,却要用叶片反复那般,只求一死。
当时布下这道法阵,不仅是害怕他伤害自己,也害怕有旁人对他下手。
因此这个阵法会将所有人阻隔在外,包括布阵的自己。
这道以心头血铸就的禁制,无解。
除非兰濯尘舍弃当前肉身,褪去皮囊,重新化作一颗心头精血,否则根本无法穿透法阵,靠近风止半步。
法阵之内,风止依然在承受无尽折磨。
生肌丹的药力还在发挥作用,血肉不断撕裂,重生,哪怕此时的他已经陷入昏死状态,细碎而压抑的痛吟依旧断断续续地从他的唇边溢出,每一声都饱含痛苦。
他很痛苦。
不多时,林可心匆匆赶来。她手中便拿着药瓶,正要开口询问情况,可在看见屋内惨烈景象的瞬间,面色顿时剧变,她认识这道禁制。
九玄护心阵。
此阵以修士心头血为引,耗损本源灵力铸就,耗费巨大,寻常修士绝不会轻易施展,唯有拼死守护之人,才会不惜折损修为布下这般禁制。
而此阵法一成,除阵主本源精血之外,万物万法皆不可入。
兰濯尘已经向他看来,林可心咬唇,将手上药瓶交给对方:“这丹药可以帮助他度过这段时间,拿去吧。”
兰濯尘道了一声谢,当着她的面将瓶塞取下,看了看,里面是一枚流转金色纹路的丹药,确实可用。
他又道了一声谢,语气真诚。
宗主不明白他要怎么进入此阵,正要询问,一转头,却看见兰濯尘抬手握住长剑,剑尖被高高抬起,毫不犹豫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林可心瞳孔骤缩,心头大震。
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长剑刺入躯体,内里却空无一物,宛如一具空心傀儡。他握剑微微搅动,片刻后,一滴凝练到极致、裹挟着全部本源灵力的赤红精血,缓缓从心口缝隙滑落。
精血离体的刹那,这具身躯瞬间失去支撑,化作点点微光,随风消散殆尽。
而那枚悬浮的心头血,裹挟着两瓶丹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屏障,来到风止面前。
风止唇瓣微张,精血将丹药从药瓶中裹挟出来,与丹药一同坠入喉间。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醇厚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颗丹药并没有镇痛的效果,但却能为他的身体提供足够的和缓的能量,稳住衰败的生机,吊着他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