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尘没有听出秦溯话中的含义,风止却看清了其中微妙的拉扯纠葛,见此场景,忍不住低低轻笑一声。
他清悦的声音瞬间吸引了那名合欢宗修士的注意。
此时的风止早已戴好斗笠。
白纱轻垂覆住眉眼面容,清瘦颀长的身形立在原地。
朦胧纱影错落掩映,反倒生出几分犹抱琵琶的疏离与暧昧。
合欢宗修士本就轻佻好色,单凭这身段气韵,立刻断定纱下必是绝色,眼底的玩味与探究愈发浓重。
他脚步一转,绕着风止缓缓踱步。
“这位美人......”
他口中一边说着类似的撩拨之语,一边要向风止靠近,步步逼近,意图近身。
兰濯尘眉头皱起,立刻提剑要上前阻拦,却不察此人早便盯上了风止头上的斗笠。
那合欢宗之人猛地往前一窜,抬手便将斗笠掀起。
与此同时,寒光一闪,弗渡剑应声而动,凌厉剑意将人狠狠拍飞出去。
周遭哗然四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
合欢宗弟子们纷纷侧目,落在风止脸上的目光毫无遮掩,惊诧、嫌恶、鄙夷交织在一起,刻薄又刺眼。
兰濯尘身形转瞬掠出,抬手稳稳接住飘落的斗笠,反手使其旋回风止头上。
风止轻声道谢。
兰濯尘心性再淡漠迟钝,也清楚这些目光中充满恶意的审视。
他担忧此事再度勾起风止潜藏的厌世之念,同时看向地上之人的眸中冷凝,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最终,他还是压下了动手的杀意。
不是因为什么复杂的原因,只因此人看着浪荡,修为却看不透,定然是元婴以上。
再看秦溯,明明满心不耐,却始终按捺不动,任由对方在清心宗地界肆意妄为,寻衅滋事。
思及合欢宗一贯的作风,兰濯尘也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大概是清心宗之人对合欢宗的人爱而不得吧。
只是他记忆中的合欢宗,绝非这般放浪粗鄙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合欢宗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宗门,与之双修便会精进修为。
且因为他们所修习功法的缘故,使其行动间自带媚骨,极易引来别宗觊觎。
因此宗门规矩森严,门服剪裁雅致严实,端庄得体,只为规避无端骚扰。
反观眼前这群人,衣衫零碎暴露,行事轻佻放肆,与其旧日认知截然不同。
合欢宗恐怕与他世界中的完全不同了。
兰濯尘并不擅长处理此事,比起周旋推诿,他更倾向于一剑解决了这些人。
秦溯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干,见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立刻唤来宗门管事盯住这群合欢宗弟子,防止事态恶化,随即亲自御剑,带着二人离开是非之地,前往居所。
秦溯将人送到便回去复命了。
临走前,秦溯说:“合欢宗之人时常前来滋扰,往后撞见,尽量绕道避开。此事自有宗主出面处置,不必担忧。”
兰濯尘默然颔首。
二人的居所坐落于清心宗最偏僻的后山。屋舍算不上崭新古雅,却打理得干净整洁,清幽静谧。
兰濯尘随手放了个禁制,布下一层细密稳固的结界,将整座山头尽数笼罩隔绝,而后携风止走入院内。
院中格局简单,只设两间卧房,别无旁室。
风止环顾四周,微微迟疑,开口道:“要不要再多要一间屋子?”
“为何?” 兰濯尘侧目看他,神色坦荡自然。
风止唇瓣轻动,欲言又止。
“同住便好。” 兰濯尘语气平淡,“往日在客栈亦是如此,我守着你安睡,并无妨碍。”
风止沉默不语。
兰濯尘见状,也不再多言,自腰间取出一瓶生肌丹。
此丹在凡人之中素来被奉为疗伤圣品,传言可愈重伤、续腐肉、活肌理。虽谈不上真正起死回生,但确实能修补周身陈年旧伤与溃烂疤痕。
它的治愈功能与炼丹师的品阶也有极大关系,当炼丹师在炼丹术上登峰造极,练出的生肌丹便与
在修补凡人□□时,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会有些痛。
他带着风止坐在榻板上,示意他取下头上的斗笠,褪去周身衣衫。
他要求的自然,风止也脱得很自然。
二人皆是坦然自若,无半分扭捏。
丹药入口便化作温润药液,顺着喉管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兰濯尘端坐风止身后,双手抵上他的脊背,灵力缓缓流入经脉,引导药性顺着血脉游走周身,滋养受损肌理。
风止满身伤痕交错纵横,新旧伤疤、内外暗伤层层叠加,若是一次性尽数入药,孱弱肉身根本无法承受药力。只能一颗一颗炼化,待前一颗药性完全消融,再服用下一颗。
起初只有暖意缓缓流淌,直到第二颗丹药入体,钻心的痛楚从周身骤然炸开。
药液流经溃烂伤疤的刹那,仿佛无数细虫啃噬皮肉,针扎之感层层堆叠,无孔不入。面部新生的软肉本就格外敏感,痛感成倍放大。
风止放在丹田处的双手不自觉剧烈颤抖,指尖死死蜷缩,数次想要抬手抗拒,又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