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踏入秘境的瞬间,眼前骤然一白,同行之人身影接连淡化消失,片刻后,天地间只剩他孤身立在一片茫茫白雾里。
倚靠在他肩头的小团雀,也已然不见踪影。
想起那只团雀在进入秘境之前在他肩头啄了一口,他眉眼垂下,看向那小红点,笑了一声。
还真是一点也不藏着。
他身为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凡人,孤身一人身处陌生且危险的环境,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周遭没了旁人,他神情反倒愈发松弛。
如今他便深处秘境中的某一处,也可能此处并非是真正的秘境的模样。
待风止的视线逐渐清晰,便看见自己的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而他却稳稳地站立于湖水之上。
抬头,夜空漆黑如墨,一条璀璨银河横亘天际。
唯余微弱星辉勉强照亮苍茫天地,四下无边无际,分不清东南西北。
上古大能所化秘境,景象各不相同。有的复刻山川河海、生灵草木,灵气充裕,是绝佳修行之地;有的则因秘境主人执念太深、心境纷乱,化作光怪陆离的幻境迷局。
眼前这座秘境,便是后者。
可风止却似有所感,转头看向某处,脚步轻移,毫无迟疑朝着那一处走去。
入秘境前,团雀早已在风止身上留下追踪印记。
他进秘境的次数不算多,但知道有些秘境在进入之后便会被随机分配到某别的地方,相遇的概率很低。
而分子又是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人,团雀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在秘境中摸索。
他本打算先寻到风止,再一同寻找队伍。
可一进入秘境,标记却像是失效了,半点感知不到对方的方位。
团雀此时身处于一座雪山之上,四周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尽是冰封雪山,无边无际。
但与风止不同,他身边落了几个别的宗门的弟子,瞧见地上有一只小团雀都惊讶的过来看。
几只手伸过来想要触碰它,团雀连忙扑棱翅膀飞走了。
那群弟子没有再追上来,他原本以为秘境内部本就是连片的雪山。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仿佛消失了。
他不知飞了多少重山峦,始终望不到边际。
此地无疑有问题,若是一直走不出,可往内寻。
他思索片刻,停下身形,闭上双眼,清空脑中杂念。
再睁眼时,周遭已然化作无边黑暗,唯有脚下方寸之地泛着微光。
他再次阖目凝神,专心感知风止可能身处的心境与方位,许久,他能够感受到周围群星斗转星移的变化。
再度睁眼,脚下化作镜面水境,水面之下,竟是与岸上全然颠倒的镜像世界。
透过薄薄水层,他能清晰看见水下各派弟子匆匆奔走。
水面涟漪轻泛,他凝神寻觅。
他留在风止身上的追踪印记又恢复了感应,小团雀立刻锁定方位,朝着感应所在飞速赶去。
赶到地方时,风止的状态并不好,他正被一个穿着剑宗校服的人压倒在地上。
那人单掌撑着水面,一手死死捏住风止的下巴,目眦欲裂,似在厉声怒斥。从兰濯尘的角度,看不清风止的神情,只能见他垂着头,不愿意正面男人的怒火。
这人的身份兰濯尘其实并不清楚,但不用猜也知道,又是一个风止的“情债”。
真是诡异,这群男人们不知道在迷恋些什么,小团雀看着风止那张与自己完全一样的脸,心中升起疑惑。
不过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
见对方神色张狂,似要当场对风止动粗。
居然要对一个凡人动粗,小团雀眸光一冷,想要冲破水镜结界赶去相助。
然而不知水的两边是否已经是两个世界,壁垒稳固,任凭他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破开水面阻隔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暗中联系本体。万幸本体也身处水下这片天地,精血与本体间的神念联系并未断绝,很快,他便收到本体回应。
正在赶来。
小团雀刚结束与本体那边的联系,一抬头立刻便发现了不对。
水面之下,原本神色张狂好像随时都会冒犯风止的男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下一秒,风止整条手臂径直穿透对方丹田,掌心之中,赫赫然捏着一枚金色元婴。
小团雀心头巨震。
只见风止缓缓抽回手臂,掌心微微一握,团雀眼睁睁看着那元婴在他手中轰然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