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脚,就像踢开脚边的垃圾一样,下一秒,他身上的男人便径直飞出十几米,在水面上滚了几圈,面朝下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小团雀毛都炸开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缓缓从地上起身的风止,还未弄清楚对方的力量是从何而来,一缕透明丝线自风止指尖甩出,凌空缠住地上那人的身躯,缓缓拖拽至身前。
丝线缓缓钻入尸身,渐渐泛起妖异的赤红,红色纹路顺着丝线一路蔓延,涌入风止的掌心。
小团雀能够看见他的表情。
原本蹙着的眉在那红色顺着丝线进入他身体之后便舒展开了,露出仿佛享用了什么珍馐美味一般的表情。
团雀下意思心生厌恶,他断定,这定然是某种损人利己的禁忌邪术。
下一刻,一个更深的疑惑涌向心头。
风止究竟是在观南雪原被他救下之前,就已习得这等邪术,还是之后?
若是之前,那他为何不逃走,而是选择继续留在那里承受屈辱?
赤红源源不断顺着丝线涌入风止体内,地上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层薄皮,紧紧贴在水面之上。
风止缓缓睁开琉璃眼眸,眸光轻轻转动,径直与水面之上的小团雀四目相对。
视线交错。
小团雀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无法确定风止是否也能看见他。
就在他游移的这几秒,那根丝线已经穿过了水面,缠上了小团雀的身躯,猛地将它从水面之上,拖拽进了下方空间之中。
被丝线缠上那一刻,小团雀就知道要遭,当即想传讯通知本体,可风止早已预判了他所有心思。
一股浑浊的灵力顺着丝线疯狂且蛮横地涌入他的身体。
小团雀瞬间浑身僵直,痛苦的闭上了眼,橙色的小短嘴里溢出叽叽喳喳的呼救声。
那浑浊灵力入体的刹那,他与本体之间的神念联系瞬间被彻底斩断,再也传不出半点讯息。
待到那阵钻心的钝痛稍稍褪去,小团雀艰难睁开眼,已然被风止抓握在掌心。
而另一只手轻轻抵了抵他的橙色的会嘴,眉眼看着依旧是从前那副温顺安静的模样,可此刻在小团雀眼里,那双琉璃眸深处竟隐隐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邪气。
他指尖按着雀喙,轻声嘘了一句:“别多嘴,不然那位天道之子,可就不敢来了。”
天道之子?
小团雀只觉得匪夷所思,他在说谁?
他怎会是这里的天道之子,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眼下根本容不得他细想。
风止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根本不是要等自己本体赶来闲聊辩解,而是动了杀心。
确认他彻底无法再向本体通风报信后,风止抬手催动灵力,注入地上那具干瘪成薄皮的尸身之中。
兰濯尘本体的运气尚可,踏入秘境后并未与同行的芷墨失散。
二人一同探索片刻,很快看出端倪:这座秘境以幻境为根基,秘境主人生前执念极深,所有入内之人都会瞬间坠入各自幻境,只有找到幻境本源阵眼,才能彻底破局。
于是两人便一同搜寻阵眼所在。
没走多久,兰濯尘忽然收到雀身那边传来的微弱警讯,只一句风止遇险,便彻底断了联系。
他心头一沉,立刻寻了个由头与师妹分开,孤身朝着感应到的方位赶去。
兰濯尘很快就赶到了风止所在。
只一眼,他悚然一惊。
视线之中,只见风止衣衫被撕扯大半,身前压着一个身形魁梧健壮的陌生男子,而小团雀静静躺在不远处,毫无动静,已然生死未知。
风止虽是衣衫凌乱,连上衣都被人撤掉半边,神情却异常平静,静静望着身前之人,眉眼低垂,一副逆来顺受,毫不反抗的模样,竟和当初他在雪原小屋外初见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兰濯尘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烦躁,再不迟疑,抬手便催动灵力隔空轰出,将毫无防备的男人打飞了出去。
他则迅速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衫,想要披在上衣已经被扒掉了的风止身上。
衣袍落在分子的身上,而他的手却抽不回来。
兰濯尘诧异的抬眼,风止正握着他的手,两颗明亮的琉璃眼一瞬不瞬望向他。
某种强烈的预感,兰濯尘暗道不好,可已然来不及反应。
数缕无形透明丝线不知从何处悄然缠上他的脚踝,牢牢捆缚,就在丝线缠紧的瞬间,风止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腕。
重心一失,兰濯尘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湖面之上。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
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数颠覆了他往日对风止所有的印象与认知。他甚至忍不住心生恍惚,怀疑从踏入这片秘境开始,自己便早已坠入了更深一层的幻境,所见所感,皆非真实